雨柠

坑底一躺不起,等待上帝抓起我的手。

【楼诚AU】方法论 - 1

现代AU,律师明楼和并没有养在身边的实习生明诚的故事(时间线2014)

他们在任何时空里都是最好的他们,所有OOC和bug都怪我……

故事不长,但手速奇慢,真的真的 (⁄ ⁄ ⁄ω⁄ ⁄ ⁄)……


 

1

海市七月的天气又闷又滞,暑气蒸腾出浓稠的热意。明诚从偏僻的大学城辗转三部地铁到达商圈里最高一栋大厦时,白衬衫在肩胛之间已经湿出一大块,黏黏腻腻。

他头一次正儿八经体验早高峰的地铁,挤到几乎要单脚站立,偏偏每到一站,人多得要漫出来的车厢里还能涌入新的一波,带来又一阵忙乱感和劈面而来的汗味。

失策了,出门时花心思抹了啫喱的头发不出几站就全被挤乱,硬生生把正装穿出了一副狼狈模样。

实习生的入职手续极为简单,录取时签订的合同和保密协议在前台核对无误,便换了属于他个人的门禁和内网账号。沉甸甸的归属感,刚踏入职场的学生太容易满足。

秘书小姐笑眯眯瞅了明诚一眼。组里很久没招大三的实习生了,老板要求严,资深律师又是个大包大揽一肩挑的性子,其他同事从助理到主办无一不高效而能干,这个背着双肩包、依旧沁着薄汗的小孩子,新鲜得很。

十七楼的办公区是想象中的屏风卡座,四面围着一圈一至三人的独立办公室,规整严谨,一丝不苟。明诚入职的工作组除去老板还剩七个同事,五个正埋头于密密麻麻的文字,忙里偷闲和新来的小朋友寒暄几句。

秘书小姐是唯一画风不同的存在,从服装到神情透着一股旁人没有的明艳张扬,大概是老板出差,闲来无事兴致很高。她热情洋溢地向明诚介绍律所的部门和格局,证券部是最累成狗的,破产组几乎天天出差,涉外组有翻不完的合同,人事部则是一群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她领着明诚一一参观茶水间、会客室、休息厅,最后来到一间没有人的办公室:“上周一个助理律师离职了,正好给你空出一张台子,贵宾待遇呀。”

明诚在磨砂玻璃门前停住,突然注意到门上的名牌卡槽,一瞬间竟是愣住了。

秘书小姐诧异:“还是说你想坐外面的卡座呀?”

明诚迅速回过神来:“不用麻烦,这里很好,谢谢您。”

“哦,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们大律师一间呢!”秘书小姐笑着开了灯,哼哧哼哧从抽屉中抱出一大盒所里分配给明诚的文具,麻利地摊在桌子上,“我们大律师今天见客户,还要上个庭,估计要下午回来,一会儿再介绍你们认识。”

“嗯,知道了,您去忙吧。”

“那你自己玩会儿,刚来的实习生都没什么事,熟悉熟悉环境吧。”秘书小姐轻快地带上房门。

门上的银边卡槽空着一半,另一半卡着一张黑底名牌——“知产二组资深律师 明楼”。

 

无所事事的第三个小时,明诚终于体会到,秘书小姐说的“玩会儿”,潜台词大概是,初来乍到的菜鸟,大家暂时顾不上你。

他已经来来回回翻遍了律所官网和OA系统的功能,组里同事的个人介绍他仔细浏览了半小时,勉强记熟了名字、长相、毕业院校、主办业务等基本信息,不至于出了办公室叫不出对方,或者在聊天的时候触到雷区。

网页停留在明楼的信息版面。西装革履的半身照,成熟,端方,裹挟着锐利的精英气势,唇角一丝还算温和的笑意,中和了他凌厉的面部轮廓。

明诚还记得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那人举手投足间利落而优雅的风度,让“律师”这个职业在他心中有了具象化的表达和美好的愿景。如今细细看他的证件照,更觉眉眼深不可测。

盯得久了,明诚自己也觉得自己挺无聊,电脑屏幕右下角的绿色小圆圈突然闪烁了一下,吓得他手一抖关了网页。

 

OA的一则新消息提示,打开便是郭骑云一本正经的头像,还是在学校的时候明诚陪着去照相馆拍的,和明楼的照片一比,呆透了。

说起来,A所四月份把两个实习名额下发到C大法学院的时候,谁也没想到最终落到了同一个寝室。郭骑云是传统意义上的学霸,考前借到他的笔记就能放心翘一学期课的那种,而明诚则是个牙尖嘴利不消停的主儿,A所的选拔标准扑朔迷离。

郭骑云:「你小子今天终于来了!」

明诚:「没在忙?」

郭骑云:「再忙也要慰问慰问你。」

明诚:「闲出病来了,陪我出去逛逛吗?」

郭骑云:「王律师就在对面,我可不敢溜。」

明诚:「你一直说的那个彪悍的王律师?」

郭骑云:「注意点注意点!OA上呢!」

切!明诚不屑一顾。

王天风这个人他并不陌生。因为之前兼职的翻译项目尚未结束,明诚入职律所比郭骑云晚了半个月,自从郭骑云开始在破产组实习,只要找他闲扯,兜兜转转王天风都是绕不过的话题。

关于这个活在明诚微信聊天记录里的男人,郭骑云的评价是——活得很用力,用生命在搏事业——当然,搏的是别人的破产事业。

明诚对律师这个职业不是没有理想,但也没想过倾尽一切投身于法律,对于郭骑云口中这种拼尽全力以法律为信仰的前辈,他多半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哪有那么多信仰,人都要养不活了。知识产权不是他最喜欢的部门法,很多同学艳羡的A所也不是他今年找实习的第一目标,虽说A所在诸多业务领域称霸红圈所,但实习工资却是有名的低。对明诚而言,他所做的一切,都求一点实际的东西。

明诚:「你猜我和谁一间办公室?」

郭骑云:「不猜,我又不认识几个人。」

明诚:「明楼学长记不记得?」

郭骑云:「!!!」

明诚:「当时面试都没见过,居然分到他的组。」

郭骑云:「还好相处吗?」

明诚:「还没见到人。话说我人生地不熟的,中午去哪吃?」

郭骑云:「我妈给我带饭了。」

“郭骑云向您发送了文档《新人导航手册之饮食指南》。”

明诚:「滚。」

A所地处海市最繁华的商圈之一,所在的大厦前四楼是商场,林立的奢侈品牌一举抬高了整体档次和物价。明诚的鼠标滑过《饮食指南》里一家接一家的餐厅,一顿中饭超过五十元是他压根不考虑的价位。

大约过了两分钟,绿色小圆圈又开始闪烁。

郭骑云:「我可以帮你一起带午饭,反正一人份两人份都一样,你上次去我家不是挺喜欢吃的嘛。」

明诚笑了出来。

他知道郭骑云的性子,即使他告诉过郭骑云自己完全不在意对方和他聊到母亲,郭骑云还是常常会为了脱口而出的话感到内疚,估计这两分钟都在字斟句酌想着怎么弥补。补的不怎么样,但明诚领情。

郭骑云是家境优越的本地学生,大一那年两人约酒,微醺的时候打开了话匣子,明诚冷冰冰讲出自己的身世,紧接着的那个双休日便敌不过郭骑云的盛情邀请,在他家过了一个周末,郭妈妈的热情让他感动到局促。

有些事情他自幼无福消受,别人再如何善意,也无法真正明白,明诚从来不奢求。

明诚:「谢了!难得进城,我去周边探索探索。」

 

如果没有鼓起勇气给组里同事群发消息,问问是否可以帮得上什么忙,这一天大概都要虚耗。明诚给自己强行找来的工作是帮组里做非讼业务的律师就软件进口登记现行规则向沿海十几个省份的办理部门一一咨询,电话拨过去也算尝尽了行政机关的冷暖,礼貌客气地把同样的问题重复十几遍后,明诚掏心掏肺地嫌弃自己没事找事。

幸好明楼不在,尴尬的电话咨询无人听见,可一个人待在办公室又太无趣,空落落的自由反而叫人无所适从。明诚已经里里外外把这间办公室看了个遍,布置是北欧风的简约大气,很对他的胃口,但糟糕的是他的电脑屏幕正对着明楼的座位,几乎不可能上班摸鱼,着实可惜。

明楼的办公桌上有个精致的相框,坐在画面中间的是位端庄娴雅的女子,眼角眉梢一派温柔,看年龄不像父母一辈,大概是家中姐姐。明楼和另一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男孩子站在她身后,神色亲切近乎宠溺,和证件照判若两人。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全家福,可家的亲昵与暖意依然呼之欲出。

明诚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免疫了,不会再羡慕别人的家庭了。

办公桌对面是两个单人沙发和是一组书柜,柜顶一盆吊兰,几条细枝垂下来,隔着玻璃在整整齐齐的一排文件夹前轻轻地晃。

那一层放着诉讼案卷,清一色硬壳黑文件夹,分门别类用不同的标签注明了当事人姓名、案号和材料名称。最里面的一个格外厚,却只在侧面贴了一个方形的小标签,唯一的标记是一个粗体数字——76——以少胜多的招摇。

 

临近下班,外面突然传来谈话,明诚迅速溜回座位,在渐近的脚步声里,依稀能听见秘书小姐带着笑意的声音:“怎么样啊明大律师?”

“对方临时要调取新的证据,庭上准了,延期审理。”

“那明天的代理词呢?又要熬夜?”

“还等到今天写?晚上有个别的合同要审。”

低沉醇厚的嗓音由远及近,明诚突然没来由开始紧张,下意识对着手机黑屏整了整衣服和头发。

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灯光落在门口那人的眼镜片和金丝边框上闪了一下,划过线条凌厉的下颌,整个人透着锋利的光芒。

“你来了?”明楼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漫不经心拉家常,“昨天收到群发邮件,说今天组里要来一个实习生,还是直系学弟。”

明诚恭恭敬敬打招呼:“明律师好!”

明楼把公文包顺手搁在椅子上,脱下西装外套抖了两下,明诚立即替他接过来挂上衣架。转身时,见他正慢条斯理地扯松领带结,随意解开了第一枚扣子。

“谢谢你。叫明诚是吧?”明楼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倚着办公桌一圈一圈挽着衬衫袖子,每卷一层,气势便卸掉一分,最后只剩一个疲惫的笑容。

“是,您叫我阿诚就行了。”

“好。”明楼抬眼瞥了瞥房间的挂钟,“没什么事的话,今天早点回去吧。”

平平淡淡,甚至没有多一句关于C大的寒暄。他果然是不记得他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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