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柠

坑底一躺不起,等待上帝抓起我的手。

【楼诚AU】方法论 - 2

*现代AU


嗷提前庆祝两周年~~~

爱他们,爱你们,也会一直一直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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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百无聊赖的第一天实习直接导致明诚的起床气剧增,一想到从大学城到律所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明诚被子一卷,恨恨地掐了闹钟。

每年暑假都只有他一个人住在寝室,两个外地室友买了考完隔天的火车票,郭骑云本打算留下来陪他,被连人带箱子轰回家去了。

明诚从小独来独往惯了,小时候胆子小,不敢和同学一起玩闹;有几年脾气烈起来,别人不敢轻易招惹他;再后来,骨子里那种冷清到底是让他身边没什么朋友。大学遇到郭骑云之后,憨厚热情的学霸终于让明诚卸下些防备,但是这么多年来,尽管练成了八面玲珑的性子,他终究没学会怎么诚挚地跟人打交道。

比如,怎么和一个摸不准脾气的资深律师长时间共处一室。

他当真羡慕起坐在外面格子间的同事,好歹守着自己的桌子就够了。这个想法让他又不情不愿地在床上赖了十分钟。

 

上班时间虽定在朝九晚六,律所向来不执行,明诚八点四十五打卡进门时,别人似乎早就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他的办公室要往里面走一段,一路经过组里所有其他同事的座位。昨天晚上他挂着尴尬的笑容在一众同事“你回去啦”的问候声里离开,现在继续挂着尴尬的笑容在“你来啦”的招呼声里进来,脸上一阵发烫,像是偷了什么懒被捉住了。

办公室门上的卡槽已经放进了明诚的名牌,能和明大律师并列出现,明诚莫名觉得有点小骄傲。

明楼还没有来,明诚将小茶几上零零落落的文件和草稿摆放整齐,又推开窗子给闷了一夜的办公室通风。

天色很蓝,从窗口望出去便觉一览众山小,不远处高耸的写字楼鳞次栉比,互相在玻璃幕墙上投下影子,典型的大佬视野。

明诚忍不住嘲笑了一下自己,小搬砖工在打工时看见了窗外大佬们的世界,还觉得自己也是这个世界的人。

 

A所的茶水间有两台半自动意式咖啡机,比起咖啡店的设备不遑多让,明诚第一天就被这讲究的派头惊住了。秘书小姐说,所里以前突发奇想请过一个专门煮咖啡的小哥,咖啡机也是根据他的建议选的。后来调整经费,辞退小哥换成了每天下午四点发放的酸奶和小饼干,顺便提示明诚一句,饼干数量不多,先到先得。

明诚扫了一眼咖啡机旁详细的使用说明书,都是烂熟于心的流程,闭着眼睛都能玩。他轻声哼着歌压好咖啡粉,给自己煮了一杯拿铁,将残留在冲煮头和滤网上的咖啡渣冲净,还有闲情用奶泡拉个花。

“挺厉害呀,阿诚。”

明楼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明诚吓得右手一抖,一大团奶泡涌进咖啡杯,棕色的液体滴滴答答漫出来,惨不忍睹。

明楼抿着嘴笑,随手摁下磨咖啡豆的开关:“怎么这么熟练?”

明诚正后悔得想跳脚,还是强行调整了一下咬牙切齿的表情,抬头笑道:“我在Costa待了一年半,也在学校咖啡店干过。”

“这样啊,”明楼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杯子放在明诚手边:“那以后劳烦帮我也调一杯吧。美式,嗯……你要是想拉花我也欢迎。”

“好。”明诚礼貌地点头,内心千万只神兽奔腾而过。美式拉什么花啊!

 

明诚用一杯正儿八经的美式从明楼那里换来了早上的工作,明楼把几大摞近阶段结案的案卷交到他手中,打印了一份卷宗目录规范整理顺序,取了一沓牛皮纸的“律师业务档案卷宗”封面和封底放在茶几上,便安排明诚归类、排序、装订并送交档案室归档。明诚这才反应过来,结案的资料早已在其他地方存放,明楼书柜中的文件夹都是同时接管的诉中的案子,六个,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在学校期间,明诚没有见过民事卷宗,甫一接触,对律所的批单都充满新鲜感,更别说和模拟法庭截然不同的授权委托、传票和A3的诉讼文书。

他坐在小茶几边摆弄打孔机,抬头就能看见明楼的电脑屏幕上“答辩状”三个大字,耳边都是噼里啪啦快速打字的声音,他刚对照目录理完一沓证据,明楼又写好了新的一段。

这可望不可及的效率。

明诚默默收回视线,专心致志对付整理的工作。明楼交给他的第一件事,无论出于C大学弟的身份还是明诚个人,都不想叫他失望。

更重要的是,明诚做事自有一种技巧和韧性,郭骑云总是好奇他为什么能把不那么喜欢的事情也做得那么漂亮,明诚笑,如果你从小就没得选,自然会适应。他知道自己还要在这个组里待很久,尤其必须尽快熟悉明大律师的工作风格、文字风格和办案风格,不然平白让人生厌。

整个早上他们都没说一句多余的话,只有秘书小姐进来过一次,和明楼核对各个案件的进程,对照check list逐一确认开庭日、当事人会见、委托书等程序事项。明诚比对着书架,在心里默默地数,突然发现那个神秘的76号文件夹,果然不是明楼手头的案件。

 

做诉讼的律师在所时间很不稳定,相比律助和从事非讼业务的律师,明楼白天大概有一半时间不在办公室。

根据秘书小姐的描述,一般情况下判断组里律师今天出庭与否,只要看看他是否打了领带并在这种天气穿了西装外套。明诚瞧了一眼办公室里的衣帽架,明楼的五条领带永远挂在那里,随时系上随时出门,这个通则并不适用。

明诚从档案室回来的时候,明楼已经掐着时间去法院了。上庭之前,他还需要借助工作午餐跟当事人做一个简短的会面和交代。明诚取了两人的咖啡杯拿去茶水室清洗,迎面撞见郭骑云笑嘻嘻走过来:“陪你吃中饭去。”

明诚一愣:“你不早说?我约了组里的律师。”

郭骑云想了想:“那问问他介不介意一起吃?正好我也想接触一下诉讼组的前辈。”

明诚一丝不苟洗着两个杯子:“今天没有爱心便当吗?”

“去你的。”郭骑云拿水扬他。

组里的小律师方恺比明诚和郭骑云大三岁,刚刚熬过一年实习期取得正式律师资格,看着他们,顿觉一种过来人的亲切感和沧桑感。他领着小后辈出了写字楼,穿过繁华的商业圈,只过了一条马路便拐进了一个狭窄的小巷子。

明诚一直对此感到奇怪,海市好几个商圈和地标性景点周围不出一个街区的距离,都有那么几条相比之下显得破败而没落的小路,只有短短一段,两边连接的却都是这座城市最光鲜的名片。

巷子两侧是没有修缮过的低矮老式建筑,平价的小卖部和小饭店拥挤地开在路边,是追不上城市经济急速发展的角落。

方恺得意地向两人介绍:“带你们去个好地方,正好省点实习工资。”

“我们的实习工资,也就够在这里吃一餐中饭的了。”郭骑云深深叹了口气。

方恺忍着笑:“你来了多久?是不是已经领过一次工资了?”

“半个月六百五,居然还交了税。”郭骑云看了一眼明诚,满脸写着同病相怜的悲哀,“你拿到的时候就知道了,税后每天五十几块钱,你再看看这块地皮的消费水平!”

明诚默默无言踢开了脚边的一块石头。

 

他们找到了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黄鱼面馆,板板正正穿着衬衫西裤的三个大小伙子窝在小餐桌边,在这种高性价比鲜鱼汤的热气腾腾里几乎感觉得到了生活的馈赠。

“小郭在哪个组?”方恺问。

郭骑云正鼓着腮帮子嚼面条,含糊地应道:“十八层,破产一组,跟着王律师。”

方恺哈哈大笑:“所以你们那边怎么看待王律师和我们明律师见面就怼这件事?”

“这事情是真的呀?以前郭骑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明诚插话。

“当然是真的。”郭骑云压低声音,“我也不太清楚,有的人就是互相看不惯吧,反正王律师说起明律师的时候是没什么好脸色的,当然他也从来不和明律师聊破产的事。”

“这还算好,明律师压根都不会说起王律师。”方恺学了学明楼的白眼,“他说提到破产就晦气,提到王律师更晦气。”

明诚笑出来,这么幼稚这么任性,听着不像是明楼的风格。

郭骑云想了想又说:“他们是同一所高中毕业的,明律师大学在C大读,王律师在P大,我们学校和P大争海市第一有几十年了吧?虽然我觉得不太会是因为这个。”

方恺摇摇头:“算了算了,两个都是不好惹的。不过说起来,明律师那么好的出身,居然这么多年都没日没夜泡在律所,我们组里都还是很敬佩的。

明诚好奇:“明律师有什么大富大贵的出身吗?”

方恺惊讶道:“你还不知道啊?那个做家电的明达集团是他家的公司,大富大贵说不上,可他完全不用来律所的,家族企业还能少了他的股份?”

这下连郭骑云都跟着震惊得合不拢嘴:“明达家电?我们家还用他们的空调呢。”

方恺点点头:“小时候倒是没怎么听说明达公司,好像是这几年才名声大噪,势头特别猛,也不知道明律师还能安心干几年,他现在这个状态,真的是太拼了。”

明诚认真想了想:“如果明律师真的想进公司,当年也不会读法学,他完全应该选另一条路的。”

“所以呀,谁知道呢?”

方恺喊了老板结账,他们的午休时间很短,手头上没写完的东西却很多,嚼舌根这种事只能偶尔为之,权当调剂。

近年来法学院的毕业生越来越多,律师和律所数量暴增,仅为了一个红圈所的实习岗位,明诚就体会到了千军万马之感。小律师们掌握的信息少,格局窄,资历浅,竞争之残酷难以想象。

明诚突然很好奇刚刚毕业那时候的明楼,他是怎么咬着牙走上一条和自己家庭截然不同的路,在日复一日的攻坚战里厮杀出现在的一席之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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