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柠

坑底一躺不起,等待上帝抓起我的手。

【楼诚AU】方法论 - 12

*现代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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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姑娘们之前的留言,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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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风尘仆仆在外省出了二十多天差的郭骑云重新回到A所上班,顶着连日疲惫而泛青的眼窝和额头上因水土不服爆出的痘痘,生无可恋在茶水室和明诚打招呼。

明诚正不慌不忙替明楼调着他的美式咖啡,有一搭没一搭听郭骑云吐槽这场债权人会议从材料制作、场地布置、安保协调、应急预案到会议过程中遇到的一堆破事儿。他给郭骑云端了杯画着一串爱心图案的抹茶拿铁:“喘口气,别叨叨了。”

“这爱心是怎么回事?你春天到了?”郭骑云一脸嫌弃。

明诚颇为亲热地拍拍他的背,语气轻快:“表达一下我对你辛苦工作的慰藉。”

他们一同往明诚办公室的方向走,隔着几步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立在门边,郭骑云一惊,拔腿就往回跑。

明楼的视线越过挡在门口的王天风,径直朝明诚问:“你不进来吗?”

明诚心里叫苦,半点不想和他俩待在同一间办公室里,轻手轻脚把杯子放在明楼桌上,挖空心思琢磨离开的理由,倒是王天风波澜不惊的目光一路追着他,慢条斯理开口:“我有些话要跟你们明律师说。”

这是谢天谢地的逐客令了,明诚向他们点头告别,一溜烟出了办公室,追上郭骑云去破产组暂时避一避。

 

“你真不觉得跟着王律师特别瘆得慌吗?”明诚皱着眉小声问。

郭骑云一改方才的胆小劲儿,乐呵呵地:“还好啊,王律师就是那双眼睛毒一点,人还是不错的。你只要没有什么歪心思,也不怕被他看穿。我还觉得明律师瘆得慌呢。”

“明律师好得很。”明诚果断道,“可是王律师给我感觉……他看着你的时候,眼睛里就写着‘请开始你的表演’。”

“表演什么?你以为全世界就你一人会泡咖啡?”

明诚失笑:“你什么脑回路啊。”

郭骑云并不理会他,自顾自接着说:“王律师还是很有一套的,他跟理性克制的债权人谈判自然没问题,可是我们也碰到过脏话连篇的银行代表、撒泼耍横的私营业主,他居然哪里都能混得开。”

“还有这种黑白通吃的派头啊?”明诚吃惊。

郭骑云仔细思考了一下,思考出一脸的拜服:“怎么说呢?类似于摆出一副无良律师的嘴脸,几天下来称兄道弟,套出各种信息,我简直……跪给他。”

明诚想起明楼曾经评价王天风思路离奇,剑走偏锋,倒是也不无道理。

郭骑云似是灵光一闪,语气里也带了点秘密的意味:“我跟你说,王律师惯是和别人开玩笑说,‘你那儿输了官司不要紧,客户破产以后我帮你兜着呢,左右还是所里的业务。’但是像这样的话,他从来不在明律师面前提。有一次明律师直接跟他挑事儿说我们部门晦气,他竟然没有反驳,都不像他了。”

“你不知道那些背后的事就别瞎猜。”明诚苦笑了一下。他现在懂了,王天风不是不敢在明楼面前聊破产,一个为人处世那般凌厉的人,不过是对着明楼的时候有一点难得的不忍心。有的玩笑,当事人可以自嘲,别人不行。

“说得好像你知道一样。”郭骑云不服。

“至少知道得比你多些。”

见明诚满脸讳莫如深,郭骑云只好随口换了个话题:“你这段时间怎么样?”

“我?就那样,开始加班了。”

“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

“幸灾乐祸。”明诚翻了个白眼。

郭骑云兴致盎然地追问:“最晚到几点?有没有打破我的记录?”

“十二点半。”明诚对那一天记得清清楚楚。

“离我还差一点儿。”郭骑云不知道在得意些什么,突然又觉出不对,“那你住哪儿?”

明诚脸上蓦地一热:“明律师家。”

郭骑云想象了一下自己住进王天风家里的样子,一阵发寒,没忍住喷笑出来:“活该,让你不肯住我家吧?尴尬死你!下次要吸取教训!”

明诚不置可否,只抬了手去捂他的嘴:“小声点小声点,你全组都要听到了。”

 

王天风毫不客气地坐在明诚座椅上,腿一蹬便慢悠悠滑到明楼面前,没好气地看着他:“一天到晚这幅剑拔弩张的模样,全世界都欠了你的啊?”

明楼抬头斜睨了他一眼:“王律师日理万机,还劳您教我表情管理。”

“我要不是看在……”王天风顿了顿,“谁稀罕理你。”

明楼面色猛地一凛,手中的文件“啪”一声摔在桌上:“你要敢提我大姐,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

“也罢,是我对不起她。”

“没有谁对不起谁,你最好不要再对大姐有任何心思,我也没指望你所谓的歉疚回报到我身上。”

“好。”王天风不紧不慢站起身:“你既不想谈下去,我知道的这些事只能想办法告诉她了。”

“站住!”明楼低喝,面上端得波澜不惊,太阳穴已经开始发胀:“你敢去找她试试。”

王天风噙着冷笑重新落座,再开口时眼神却有些哀伤:“我找不了她。就算我是为她打听了这些,最终也只能跟你说。”

“我明家的旧事,王律师何必如此上心?”明楼眯着眼睛讽刺。

王天风撑在桌上倾身向前,一瞬不瞬逼着明楼的目光:“因为你明大律师光风霁月,坦荡正义,眼高于顶,不去打听也打听不到这些事。”

 

明楼把电脑调至待机,往椅背上一靠,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前因后果我懒得跟你说,总之在这次债权人会议上,我见识了一种债权人公司,因为种种原因而受制于人,比如,被破产人的竞争企业以供销交易之类的事情相要挟。”

“说下去。”明楼的嗓音有些暗哑。

王天风一挑眉,依然是讲故事的语调:“这种债权人按照背后企业的指示,提前一段时间和债务人签订大批量预购合同并履行一部分,掐准了他们无法交付,然后以债权人身份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的申请,一举打垮在资产和负债边缘摇摇欲坠的债务人。”

话说到这里,已经足以让明楼听懂这种操作。对这个债权人公司而言,这是一招被逼无奈的险棋——如果破产人继续履行合同且清偿率尚可,债权人不至于有太大损失;如果破产人能证明合同无效,或者破产管理人决定解除合同,则一切归于原位,但至少把债务人拉入了破产清算。说到底,最后的赢家总归是背后指使债权人的竞争企业。

“听起来有点熟悉对吧?”王天风接着道,“这家公司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也算熟门熟路了,甚至背后的指使者都是同一家企业。可惜的是,这个破产人认了合同,但清偿率不足5%,债权人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亏大了——不像2004年某些企业重整的时候,给了他们有史以来最高的获偿比例。”

明楼搁在桌上的手狠狠在桌边捏了一下,一字一句咬着牙道:“背后那家公司,是万航吧。”

王天风点了点头:“这个倒霉的债权人吃了亏就屏不住秘密,我看是破罐子破摔了。不过为了套出这些内情,我也花了不少力气。”

办公室一时间安静下来,明楼似乎需要花点时间消化这个消息,王天风便耐着性子由他琢磨。长久以来明楼都认为当年那家债权人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是雪上加霜,到今日才明白,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这家公司我会去联络。”明楼脸色有点发白,半晌说,“这个消息……谢了。”

王天风起身,走出几步听见身后药瓶子摇动的声音,突然正了神色,回头问:“你,还好吧?”

办公室里没开灯,云层挡了些日光,明楼坐在一片阴影里,嘴边溢出一声轻笑:“不好。”

王天风长长一叹:“她呢?接手公司有十二年了吧?”

原来已经过了这样长的岁月。当初相遇相识,出身底层的他还是个跟着学长拼命创业的大学生,在滚滚红尘里混成了半个社会人,而她是那么明媚那么高雅的明家大小姐,多看一眼都觉得要玷污了她。

 

明楼没再回答,椅子转回去,重新开了电脑。过于明亮的屏幕刺痛了他的眼睛,鼻子也跟着有些泛酸。

他记得高中那会儿某日回家,姐姐大大方方告诉他自己有了心上人,比她年纪小,胜在聪明成熟通透活络,可对方纠结于两家悬殊的地位,始终不敢直面她的情意。

他记得在那人终于主动来找姐姐的时候,明达陷入了和万航漫长的诉讼中,父亲突发心梗去世,姐姐手臂上带着黑纱,一身黑衣满面肃然,紧紧搂着他的肩膀说,天塌下来姐姐还在呢。

他记得父亲走后的第一次董事会,刚刚拿下金融和工商管理双料硕士、年仅二十三岁的姐姐硬生生接过了这个烂摊子,用掷地有声的承诺镇住了公司上下的质疑。那日那人就站在公司门外,等了姐姐整整一天,可他再也等不到了。

他记得那个晚上姐姐一狠心将那人所有的照片锁到了柜底,发誓从此之后心无旁骛重振家业,可终究对着空空荡荡的相册落了一夜的泪。

兜兜转转这十余年,走到今天的确如他所言,没有谁对不起谁,不过都是命运弄人。

感情的事从来无法归罪,他这些年孑然一人,冷眼旁观着无数旁人的恩恩怨怨,自然明白一旦动了心,谁都逃不掉一劫。

可说到底,谁又逃得掉动心的那一刻?

办公室里的空调到底是有些冷了,明楼把咖啡杯拢在手里,冰块已经化去,杯壁上密密麻麻都是沁出的水珠。他呷了一口,满嘴苦涩,渐渐回甘。

“算了,不说了。”王天风靠在明诚桌边,手搭在门把手上,眼神瞟着明楼手中的咖啡杯示意了一下,玩味地冲他道,“诶,我觉得你的这个小朋友……”

“我的实习生不劳王律师费心。”明楼立即打断,“你上去如果碰到阿诚,让他快点回来,我在等他。”

 

(TBC.)


PS. 根据我对人设的理解,个人设定明楼的诉讼风格和行事风格走相对稳妥的路线,而王天风会剑走偏锋一点,这样的律师有时候会效率非常高,有时候也会因为过于有个性而被法官嫌弃┓( ´∀` )┏私设他们在这个时空下的矛盾大概一方面是之前交代过的基于不同风格王不见王的互相嫌弃,另一方面就是大姐这个症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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