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柠

坑底一躺不起,等待上帝抓起我的手。

【楼诚AU】方法论 - 25

*现代AU

前文请戳  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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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最近事情特别多,又很不凑巧病了一场,所以可能会更得慢一点。正文大概还有五六章,谢谢你们等我~~啵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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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那或许是个漫长的夜晚,等一切尘埃落定,早已不知到了什么时分。明诚合眼枕在明楼手臂上,人像是被解构重组了,知识体系也像是被解构重组了。

明楼轻轻啄了一下明诚的耳垂,换来小孩儿在怀中条件反射地一缩。明楼轻笑着把他捞起来一些,声音慵懒:“你还没和我说说今天跟她聊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今天?”明诚“哼”一声朝另一侧扭过头去,小幅度的动作还是牵出浑身怪异的感觉,语气里透着点气愤:“已经是昨天了吧明律师。”

“好好好,昨天。”明楼被那点小脾气撩起了一丝得意,“所以都说清楚了吗?”

“非要现在聊这个?”明诚闷闷地问,“你今天不上班?”

明楼的唇在小孩儿的后颈处蹭了蹭:“我没什么问题,倒是你,要不要请假?”

明诚气得转过身来咬他,不知怎么又被引导成一场温存的唇齿相依,手指一点点触到对方的手,便立刻紧紧地十指相扣。

“我是认真问你的。”明楼的呼吸浅浅喷在耳畔,“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明诚摇头:“起诉,走法庭调解,我自己可以搞定。”

“如果真要诉讼的话,你有什么证据?”明楼抬手拭掉他额角沁出的细细密密一层汗。

明诚拼命克制听到这些词时受到的刺激,他就不信明楼没有丝毫旖旎的心思就能瞬间切换工作模式。可是看起来,确实只有他才需要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要有专业素养”才能心平气和地回答:“病历本——虽然证明不了什么。”

明楼一本正经替他分析:“其他呢?验伤证明?有没有报过警?邻居能不能作证?” 

“太久远了,十岁以前不懂这些,后来有了证据意识,我也不和她住了。”明诚叹了口气,“高二那年我退了房子,现在回去找邻居不现实。”

明楼点点头。他们都很清楚,婚姻家庭关系里最难证明的就是“关系恶化”、“感情确已破裂”这种主观的内容,事实上,明诚刚在法援中见识过几个一方想离婚却暂时离不掉的现实困境。

“凡事留个plan B,万一有什么岔子。”明楼道,“什么证据都没有,你怎么说服她的?”

明诚眯起眼睛调皮地笑:“凭空吓她,和你学的。”

明楼伸手在小孩儿腰上拧了一下。

明诚往明楼身边靠过来一点,安安静静窝在那里,自言自语般用凉凉的声音说:“她在刑案里诬告我,能不能算是关系恶化?其实她不肯放手从不是因为感情问题,我也从没指望有详实的证据来证明当年的虐待,现在剩下的,全都是能通过‘谈钱’解决的……

“那都不算什么大问题。”明楼轻声打断他,“没事了,你放心吧。”他轻轻抚着明诚的后背,温热的手掌一节节数着突出的脊柱,下意识搂得更紧些。怎么会这么瘦的。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能做你的家人,做你的后盾。

明楼贴着明诚的耳廓沉声说:“阿诚,既是跟我姓,以后便叫大哥吧。”

小孩儿伸手拉灭了台灯,在一片安谧的黑暗里低低“嗯”了一声。

 

一月中旬,高院正式裁定再审“海市明达有限公司诉海市万航有限公司侵犯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依二审程序组成合议庭提审案件。

明达公司向高院申请调取万航公司1995年以来内部股东名册的变更记录,获得批准。收到文书副本的万航公司主动提出庭外和解,争议解决负责人带着外聘律师直接拜访明镜和明楼,发现当初刚刚走出丧亲之痛、在庭上紧紧抿着唇的两姐弟,在十余年岁月的打磨下,早已长成了游刃有余的董事长和凌厉果决的大律师。

明镜根本不屑于出席,才露了面便转身离开。长长的会议桌横在谈判双方之间,万航的代表人试图和明楼说说条件:“明律师,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何必又要闹上法庭?如果真有什么误会,和解书上谈,贵公司不是也更省时省力?”

“误会?”明楼象征性提了提嘴角:“当年贵公司在庭上振振有词,一纸判决宣告了您方主张的所谓‘真相’。现在证据同样提交法庭,我还以为您方也相信诉讼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发明专利的保护期只有二十年,走到今天,当时业内领先的技术早就大有发展,再纠缠于被淘汰的技术资料,对谁都不利。”对方坚持道。

明楼冷笑了一声,开口时甚至带了几分戏谑:“我倒不这么认为,如今所有的技术发展,都是建立在当年的探索之上。若是贵公司输掉了这个基石,往后要何以立足?恕我直言,我还挺感兴趣。”

“您不妨回想一下当初的诉讼请求。”对方掰着手指算给明楼听:“现在‘销毁侵权产品和半成品’已经不现实,‘返还商业秘密资料’客观上不能履行,‘赔偿经济损失’也不是不能庭外解决……”

“但是您忘了,现在贵公司最不敢拿出来赌的,是商誉。”明楼挂着没有一丝温度的笑容,慢条斯理,“‘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看似最无关痛痒的诉讼请求,贵公司却输不起。明达要真相大白,贵公司偏要顾及颜面,现在证据都摆在这里,私以为没有两厢安好的和解方式。”

“明律师咄咄逼人非君子之道,诉讼毕竟有风险,贵公司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连现在的赔偿也拿不到?各退一步,以后商场上也好见面。”

明楼听出了这话里的心虚,依旧不紧不慢:“贵公司股东名册在法院手里,听说汪先生几个月前退休了,可他当年起过什么作用不言而喻。若把这些隐名股东的事情也都翻出来,才是真的不好看吧?”

明楼耐心等了几秒钟,不待对方犹豫完,继续乘胜追击:“明达破产重整前,贵公司操纵债权人公司恶意签订合同,试图把明达拖入破产清算,打得一手好算盘。现如今A所破产组律师手上还有一桩正在进行的清算,同一个债权人公司,事实已经供认不讳,要不要旧账新账一起算?”

对方没料到明楼会扯上这件事,反应过来时却突然带了点恶劣的嘲讽:“明律师是想被无休无止的诉讼拖住,深陷诉讼泥潭吗?我以为贵公司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吃两次亏。”

“恰恰相反,”明楼的笑容非常得体,表情没有一丝动摇,“明达经历过绝境,什么都不怕。倒是贵公司从来顺风顺水,这次撑得住吗?”

执业以来,在大多数案件中,明楼都讲究经济效益,诉讼从来不是终极手段。和解、调解、诉讼、仲裁等一系列争端解决方式,什么最稳妥,最有实际好处,他便为客户设身处地争取这种最大化的利益。

但是这次,他什么都不管。他和明镜都要一纸明明白白的胜诉,一个人尽皆知的结果。

十几年前在父亲的葬礼上,半大的少年眼里蓄着泪水,坚定地告诉姐姐:“我们被逼到墙角了。但这样也不错,反击的时候正好有所依靠。”[1]

 

谈判结束时已近傍晚,明楼带明诚乘电梯上到最高一层,站在高耸的明达大厦顶楼天台,俯瞰这座城市最尖端区域华丽的楼宇霓虹和不远处的滔滔江水。

冬日天黑得早,华灯初上,点亮了海市最光鲜的名片。他们都明白那种扑面而来“天下风云任驰骋”的直观感受不过是暂时,光怪陆离的世界也太容易让人迷失,华丽背后全是只能自己品尝的酸甜苦辣。但对于任何一个心怀理想的人,这个视角充满了拼命逆流而上的信念感,如此足够。

明楼平静地开口,像是娓娓道来一个久远的故事:“我中考那年,整片区域远不如现在繁华,明达也只在这栋楼租了七层办公室,还不是它的主人。父亲把我带到这里,他那时候说,未来有无限可能,你的目光所及,往往决定了你能走多远,所以你只管去拼去闯,去探索自己最喜欢的领域。家里不为你设限,只做你最坚强的后盾。”

明诚安安静静听他讲,心下一片酸楚。那时候的少年明楼该是怎样家境优渥,意气风发,怎么可能知道只需三年,就能让这一切天崩地裂,让他的人生骤然转折。

“我也不是想追忆什么往事,”明楼牵出一个温和的笑,“只不过想在同一个地方告诉你,年轻是你的资本,当初父亲许诺给我的,我同样可以许诺给你。”

“大哥……”明诚被这句话猛地击中,嘴唇微微翕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他过去二十一年的生命里,所畅想的未来就是单调的两点一线,拼命活下去就好;现在明楼站在他身边,指着一片五光十色告诉他,你可以有更美好的将来。

小孩儿一双清澈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坚定,明楼侧身紧了紧明诚的外衣,手落在他肩上,带着沉甸甸的温暖和期望:“阿诚,自立是好事,但是在我能支持你的范围之内,希望你卸掉所有心理负担,不要让过分的自尊心阻碍你去尝试更广阔的领域。当然你完全可以记着这笔账,将来有一天成了首屈一指的大律师,何愁还不起?”

如果这个夜晚,明大律师知道将来他的钱都会握在明小律师手里,明小律师知道将来他才是家里说了算的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走吧,大姐等着我们呢。这边结束,晚上还要去趟所里。”明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习惯性去公文包里摸阿司匹林,拿出来的时候却听着声音不对。他把药瓶在明诚面前夸张地摇了摇,挑着嘴角凑近一些:“老实交代,里面是什么?”

明诚偏头躲开他,笑眯眯眨了一下眼:“木糖醇。”

“烟盒里是什么?”

“原味的pocky。”

“小混蛋。”明楼磨牙。

“烟少抽,药少吃,我帮你戒。”明诚在明楼太阳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一进董事长办公室,明镜便笑吟吟从办公桌后起身冲明楼道:“要我说,今天你也不用和他们谈,回绝庭外和解这种事情,阿诚去都绰绰有余。”

“大姐小看阿诚了。”明楼非常顺手地揉了揉明诚的头发,“我们阿诚可是撬动了许鹤的人。”

明诚被这旁若无人的亲昵动作和明显夸张的赞赏惊得缩了一下,可明镜丝毫没在意明楼的小动作,也不曾疑惑为什么明诚从头到尾参与到了这个案件中,反倒开口就是一句:“你们有多少把握?”

明楼意味深长笑了笑:“万航这些年来何等骄傲,若不是实在驳不掉那些证据,又怎么可能登门和解?”

“这么说,我可以等你们的好消息了?”明镜欣慰。

“自然也不会掉以轻心。”明楼想了想问:“大姐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希望我以什么身份去诉讼?再审申请人还是申请人的诉讼代理人?”

“有什么区别吗?”

“民事里面不明显。”

“那问题在哪?”

“没什么问题。”明楼摇头,但不管是从诉讼便利的角度,还是希望能让明诚作为律助上庭配合的私心,他的答案都很明确:“律师身份吧,就当是偶尔接个无偿的法援。”

明镜被他气笑了,抬手作势要打,声音也扬了个调:“你倒是说说你要什么呀?明大律师的身价,我明达公司也不是请不起的。”

“大姐!”明楼赶紧换了一幅讨好的神色。

明镜睨了他一眼:“有什么条件就说吧。”

明楼几乎要本能地脱口而出“哪里敢跟大姐提条件”,突然侧头瞥到站在旁边的明诚,眼神一碰,无法抑制地交缠片刻才勉强分离,一时间竟是犹豫了。

明镜发现弟弟那对深不见底的眸子添了几分温柔又明亮的光彩,笑容却像是小时候偷偷干了什么坏事,诚挚地对她说:“大姐,可能真有要你答应的事。来日方长,等我们先把这一仗打完。”


注:

[1] 化用自Suits第二季第十六集Harvey的台词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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