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柠

坑底一躺不起,等待上帝抓起我的手。

【楼诚AU】方法论番外06(全文完)

明大律师和明小律师的二十六件事


* 现代AU

* 一些工作和生活中无时间顺序的杂乱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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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ork[工作]

明诚的办公桌下放着一双帆布鞋,明楼偶然拜访一次,甚是好奇,回家便问他:“那双鞋子,你什么场合穿?”

“员工谈判。”明诚脱了身上的T恤丢进洗衣篮里,“组里律师都备着一双,我们出去经常穿得很随便,可以给员工传达平等和尊重。”

明楼被他逗乐了:“员工安置的场合下,穿个帆布鞋,你就不是‘资本家的走狗’了?”

“还有T恤和牛仔裤啊!”明诚跟着笑起来,“总归好一点吧。很多员工对律师有很强的抵触心理,总觉得是公司老板派来骗他们的。”

“这种心态也不无道理。”明楼很快明白过来,“如果一帮勤勤恳恳许多年的工人,在公司要合并的时候站了反对意见,双方就辞职与否僵持不下,律师介入的时候可不就是很抵触吗?”

明诚摊手:“所以呀,如果过来谈判的律师还穿得人模狗样,怎么可能谈拢?”

常年衣冠楚楚的明大律师背后一凉,拒绝接话。

明诚撇撇嘴:“做劳动法有时候真的挺吃力不讨好的,员工可能会想,这个人比我年轻十岁,挣得比我十年还多,凭什么呀?一旦他们有这种想法,谈判根本就进行不下去。”

“尊重,真诚,体谅,这些你都不缺。我从来不担心你会失去善心和悲悯。”

明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人活于世,谁都不容易,非讼业务里,是非对错间最暖的,到底还是一点人情。

“大哥,员工有时候要的很简单,比如诉苦时律师能耐心听完,不要急着讲道理;比如个别谈判时,哪怕律师已经听前面的人说了很多遍诉求,下一个说的时候还是要认认真真记下来。”

“技巧也很重要,多看看前辈怎么做。”

“上次和卢律师出去,员工态度很消极,他就当场切换方言,说自己一样是个打工的,说不定哪天就被律所安置了,气氛倒缓解不少。”

“有没有跟着学会一点?”

“学会了呀!后来要跟一组女职工谈,都是酒店的迎宾姑娘,北方人,年纪很小,我就叫她们‘老妹儿’……”

“你没被她们打出去呀?”明楼没忍住笑出了声,小孩儿张嘴就是地地道道瘪瘪的南方口音,强行说了个‘儿’字,笨拙的诚挚。

“不许笑!”明诚憋红了脸,不肯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其实员工里也有不少跟风的,有一次碰到个年轻小伙,上来就说公司给出的条件挺好,他根本不打算耗下去。但是大家都提了这些要求,所以让我出去的时候,就说他也提了,不然不好做人。”

“那后来合同签得很顺利吧?”

“第二天就签下来十几份,他还帮忙策动了几个。有时候员工也只是绷着一根筋,要求挺不合理的,非要抱团和公司较劲。这一层如果分辨出来,策略就不一样了。”

明楼突然有些欣慰——律师的工作里有种微妙的平衡,既不能成为一个冰冷无情的匠人,也不能让泛滥的同情心蒙蔽专业判断,阻碍工作进度。做不好该做的事情,做再好的人也无用。

小孩儿正在一点点找准这个位置,不仅没有迷失自己,而且渐渐成长为一个真正的问题解决者。也许这种平衡,小孩儿还要花上很多时间去体会,可他愿意陪他一起长大,他从来都为他骄傲。

 

X——X[未知]

明诚到美国的第二个月学会了吸烟。

像许许多多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一样,明知道家里不允许,还是在某些特定的契机下点燃了第一支烟,用吐出的第一个烟圈强压心头的自责。不爽快,也未必有多深刻,但在并不娴熟的吞云吐雾里能得到一点鲜明的刺激和短暂的安慰。

那是一场灯红酒绿的party,在此之前,明诚管着明楼戒烟已经很长时间,可当身边的同学从烟盒中咬出一根捏在指间,把剩下的递到他眼前,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接了。

震耳欲聋的动感音乐让明诚在饱和度过高的兴奋中觉出些迷幻与失落,继而滋生了去国怀乡的愁绪、课业与前程的压力、还有难以抑制的思念。

打火机“吧嗒”一声映亮了明诚的眉眼,他突然在那簇火光里想起了与明楼相识不久时,曾在夜晚看见过那人独自吸烟的背影,有种浩大的寂寞。

那时候他离得很远,没有立场去问任何一句工作以外的闲话。他并不知道明楼的第一支烟是在什么契机之下,不知道当年刚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明楼独自去给父母扫墓,回来的路上顺手买了第一包七星,仗着清淡猛吸一口,呛得咳红了脸,咳出了泪。

姿态不好看,明诚不在乎,他懂那种寂寞的跋涉,由不得姿态好看。

回国之前明诚把烟戒了,也谈不上特意克制,毕竟尚未成为一种习惯。他快要回到明楼身边了,也就不再有当初吸烟的一切理由。这个年纪若要说吸烟消愁,那是为了吸烟强说愁,明诚从来不矫情。

明楼后来也不知道他家小孩儿碰过烟,就像明诚自始至终只知道,明楼的第一支烟发生在高三那年暑假。那会儿压在明楼身上的东西太多,加一支烟,无足轻重。

再有便是那零食一样的阿司匹林。在高级事务所工作的律师,压力本就难以计量,若生活再添上两三分负担,药物滥用的情况无论中外都不鲜见。

明诚不懂医,只知道药多伤身。他愿意用任何方式换明楼分散些注意力,改掉崎岖岁月留在他身上的恶习。

明楼自然找不到药片都被藏在了哪里,也猜不出小孩儿又会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放进他的药瓶和烟盒中,只是慢慢地,他也不再需要药物和尼古丁带来的安慰与刺激。

——一个吻可以缓解突如其来的烟瘾,更多吻可以忘掉隐隐的头疼。其实有明诚那弯眼波就足矣,剩下的要求都是明大律师故意。

明诚在超市里一罐罐拿木糖醇去填充他的药瓶,明楼便跟在后面一盒盒买别的东西,反正货架都放在一起。

每个收银台旁边都蜿蜒着长队,明诚不动声色放回去一盒,明楼变本加厉拿过来两盒。明诚看不下去,把购物车推到明楼手边,气哼哼撇下他跑到出口去等。

剥离一种习惯所带来的空虚,总要用其他东西来填满——这个逻辑也是明大律师的杰作,不容置疑。

明小律师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明大律师告诉他,木糖醇能合成糖元提供能量,咀嚼木糖醇能促进唾液分泌,还比如,明大律师的下限到底在哪里。

轰轰烈烈的戒烟戒药运动,明诚终究是把自己赔进去了,说到底,甘之若饴。

 

Y——Younger brother[小弟]

明家疑似食物链顶端的明台,最清楚这个“顶端”真正的滋味。在大姐那里被捧得有多高,在大哥这里就会摔得有多惨。而更多时候,明大少爷总是轻飘飘动动嘴,把明小少爷堵得一包气无处可发,这种情况随着他阿诚哥的加入,变本加厉。

明台从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个问题。2002年家中骤逢巨变,明镜忙得昏天黑地,明楼咬牙考取了海市最好的法学院,明台则刚刚进入小学,被明镜告知:“你是大孩子了,以后要自己睡觉。”

从没把自己当大孩子的小团子嘟囔着睡不着,明楼站出来保证:“大姐放心,我带他去睡。”

自那一天起,明台的睡前故事从明镜的温言软语变成了明楼永远也讲不完的一个漫长段子:“从前啊,有个专业叫法学,它要背刑法、民法、刑诉法、民诉法、行政法、公司法、宪法、立法法、物权法、合同法、合伙企业法、破产法、证劵法、保险法、担保法、劳动法、反垄断法、反不正当竞争法……”

这个故事没有尽头,第二天,明楼能从另一部他闻所未闻的法规重新开始。

明小少爷再也不要人哄着睡觉了,他对法律的恐惧与抱怨大抵全都产生于这个时节。

若干年后,明台思及往事,一肚子无名邪火:“大哥你当时是不是学法学傻了?还有没有哪怕一丁点的童心?”

明楼举着报纸爱理不理,懒懒地瞥了一眼明诚。

“怎么没有?”明诚毫无原则站在明楼这边,“明台,你对法律有什么误解吗?格林兄弟可都是马尔堡大学法律系毕业的。大哥说不定退休以后,没事就去编个童话集……”

明大律师飞过来一记写着“excuse me”的眼刀。

明台一哆嗦:“别介,你俩要是搞出个童话,小孩子绝对听了睡不着觉。”

明小少爷大二那年,考试周坐在家里复习,双休日恰逢明镜出差,两个哥哥美其名曰回家陪他,一大早就开始催人起床,可一天也和他说不上几句话,全待在书房不知道做些什么。

一想到起床之后好生无聊,明台捂着被子嘟嘟囔囔:“阿诚哥我再睡会儿。”

“我和大哥都起来了,你再赖床没你的早饭。”

“你们起那么早干嘛?没有夜生活的吗?”

“明台。”明诚站在房门外音色沉沉地放狠话,“你千万不要惹冬天说起床就起床的人,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三——二——”

明台迅速拉开房门:“阿诚哥早上好!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不谙世事的明小少爷当初在填志愿的时候第一个叉掉了法律专业,脑子一热选了软件,奈何并没有游戏可玩,反而一举将自己拖进了代码的深渊。再看明楼和明诚,又觉动动嘴皮子比编程容易许多。哼哧哼哧备考的小码农怎么想怎么郁闷,做足心理准备去敲明楼房间的门:“大哥,我想换专业。”

“就这点考试把你吓成这样?”明楼斜着眼睛,“学什么都累,不如退学吧。”

“哪有这样当大哥的啊?”明台委屈。

明诚乐呵呵和稀泥:“知足吧小少爷,家里的复习条件这么好,大哥上大学的时候教室都没装空调,我也有一次泡了个没开空调的通宵教室。”

明台张大了嘴,成功被转移话题:“那么可怜?大半夜是不是冷得怀疑人生?”

“全靠抖。”明诚说。

“全靠一身正气。”明楼说。

明诚被逗得笑出来,眉眼弯弯去看明楼,就差没把一句“大哥你怎么这么可爱”写在脸上。

明台拼命压抑几乎脱口而出的一句“中二病”,在两个哥哥不知所谓却又噼里啪啦的对视中缩了缩脖子,识趣地赶在明楼喊他“出去看书”之前退出了房间。

保护视力,从我做起。

屡屡在嘴上占不到便宜的明台痛定思痛,晚餐期间继续抗争:“我要转到法学专业去!不然我一辈子都吵不过你!”

“忘了你的睡前故事了?”明楼面不改色搅动汤勺。

“我不怕。”明台胸脯一挺,大义凛然。

明楼耸耸肩:“阿诚,我们小少爷想学法律。”

明诚装模作样点头:“可能是明台生活太平淡,想看案子体验一下人生百态。”

“呵,我觉得是明台生活太富足,想学法律尝试一下艰苦奋斗。”明楼认真考虑,“既然这样,我觉得下个月可以少给点零花钱。”

“有道理。”

“阿诚哥!”明台暴走,“你这是助纣为……”

明楼伸手点了点明台的碗,非常明显的暗示——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不要惹你阿诚哥,不然这些天没饭吃。

泄了气的明小少爷往椅子上瘫:“谁把你俩弄到一起去的?”

明楼近乎慈爱地看着明台一笑,默默感谢曾经那个毫无意识传递各种信息、拼命怂恿明诚跟他回家的小弟。

 

Z——Zero[零]

A所年会结束时,夜晚才刚刚开始。知产二组年轻律师多,拉着一组一起约在KTV续摊。不太参与这类活动的明楼眼见着同事们把明诚喊了回来,只好抿了个亲切的一字笑,积极融入集体生活。

几首歌几杯酒,气氛便热烈起来,一众同事没怎么接触过工作场合之外如此放松的明大律师,都觉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仗着人多,起哄要明楼唱歌。人群中小孩儿一双狡黠的眼睛在迷离灯光下亮得惊人,一脸看好戏的笑意。

这种场合里,不唱显得过于清高,唱首正经的要被嘲笑为老干部,选个情歌又不免扯出些花边新闻,被大伙儿就着爆米花聊个high。

明楼逃不出这个套路,索性唱个情意绵绵你侬我侬的曲子暗戳戳送给明诚。一首《爱是永恒》激起熊熊燃烧的八卦欲,平日见着明大律师都夹起尾巴的同事们在秘书小姐的带领下,壮着胆子挖明楼的情史。

千载难逢的调侃机会,谁也不相信明楼没点风流往事。事实上,在所里有些年头的人都记得,当明楼还是律助的时候,就有捧着花在楼下坚持不懈等了他一个多礼拜的女孩儿。似乎每个人都能想起一个追过明楼的姑娘,温柔清秀的大学同学,利落漂亮的同所律师,聪慧时髦的企业客户……没有一个排也有一个班。

明楼摆着手连连否认,明诚端着笑频频点头。到这场续摊散会的时候,明小律师彬彬有礼道别,跟着其他几个小伙子头也不回跑去坐地铁,留下被撇在车里的明大律师暗自感叹再也不要参加这样的集体活动。

守着台灯在沙发上枯坐了快一个小时的明楼终于等回了姗姗来迟的小孩儿,还不等他多解释一句,明诚反手拧掉台灯就吻了下来,没轻没重,又急又倔。

“阿诚……”明楼伸手推,一寸也推不开,只能顺从地抬起头来,由着明诚在他喉结上吮出恶狠狠的红,丝毫不顾忌衬衫领子根本遮不住这些痕迹。

其实有点感情经历也毫不奇怪,明诚想,明大律师撩起来熟门熟路,哪里像他情史一片空白。

突如其来瞎胡闹般的占有欲,无关理智,无关过去到底如何,只关乎你深爱的那个人,还有旁人津津乐道你却闻所未闻的风流往事,不能忍。

明楼被人往沙发里推进去一分,小孩儿矫健地跨到他身上,伏下来咬开扣子,将琐碎的吻一路细细密密向下蜿蜒。强烈又凌乱的心跳贴着他的身体,毫无章法地助兴。

“阿诚,他们瞎说的,你知道这种场合……”明楼撑起上半身试图解释,竟被明诚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瞪了回去。小孩儿自始至终寸步不让地挑着眼看他,背有些紧绷,一道倔强的弧线从颈部拉到尾椎。

明楼叹息般轻笑,这些年里是有很多人真真假假追过他,可只有一只小狼崽,敢肆无忌惮向着他奔跑,敢在学校操场上扑过来吻他,爱他的光明,也不惧他的阴暗。

什么程序都变得快速而潦草,明诚不管不顾撑着他胸口往下坐,腿抖得厉害,逼得明楼“撕”一声倒吸一口凉气,紧紧扶住小孩儿的腰:“你先别动,我来。”

——事实证明,他来也没什么区别。匆匆了事的“庭前程序”总要付出代价,总要把彼此的耐心彻底磨掉,由不得谁解释,也由不得谁置气。

再后来沙发便显得局促,地毯才是容得下大开大合的战场,方寸间只剩热切而急促的喘息,替了那些不言自明的话语。

哪来什么前女友,哪来什么经验,不过是遇到了想拼命去爱的那个人,哪怕从零开始,也能无师自通。方式也许笨拙,过程也许缓慢,可落在爱人眼里便是撩人的模样,你怎么会不知道?

无论什么时候相遇,都是最好的年华。一颗心还无人造访,独占许可给你,欢迎光临。

明楼用鼻尖去蹭小孩儿沁出汗的鼻尖,额头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上:“没有别人,从来没有。你以为谁都敢……”

“敢更上一层楼。”

 

——番外完——



嗷终于彻底结束啦!

特别开心能把塞不进正文的片段零零碎碎写成番外,特别开心能在这个AU里和这么多可爱的姑娘相遇,谢谢亲爱的们喜欢明大律师和明小律师的故事~~~

用这个故事收集了一群我喜欢和仰慕的太太,但愿到时候能和你分享我现在的惊喜~~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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