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柠

坑底一躺不起,等待上帝抓起我的手。

【庄季】会有光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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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哭,码字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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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十月底,在市局爆炸案中受伤入院的三位警察陆续康复,庄恕签好出院医嘱交给正在办理手续的警员。季白这阵子忙得见不到人,自是没有闲暇跑这一趟。

护士站的小姑娘一边签字盖章,一边念叨:“好久没见到季警官了。”

换而言之,好久没见到季警官那么好看的警官了。

“就是啊,”另一位小护士跟着嘟囔,“那段时间天天在病房看到季警官来找庄大夫。”

签字的小护士压低了声音,凑到同伴耳边暗戳戳道:“我是真心觉得他俩站在一起特好看特般配。”

同伴眼睛里简直发光,脸上笑容收也收不住,拼命点头。

庄大夫一表人才,自从来了仁和,多少医生护士悄悄盯着他,可和他接触较多的胸外病房小护士们闲来八卦,都知道庄大夫是高岭之花,全院人和他的亲近程度加起来,还抵不上一个陈绍聪,毕竟陈大夫长袖善舞,属于交际花类型。

后来她们见到季白,颜控因子集体发作,才发现好看的男人还是应该和好看的男人站在一起——当然这绝对没有对陈大夫的恶意,只是一众小姑娘谁也别惦记了。

近期似乎又有了新动态,随着季白淡出视野,她们发现了庄恕疑似恋爱的迹象,比如没有排夜班的日子总会急着回家,比如被撞见过盯着钥匙扣发呆,比如发微信的时候会忍不住一脸微笑。

这回真的不用惦记了,大伙儿插科打诨添油加醋一合计,庄大夫绝对有喜欢的人了。

八卦一日传千里,纵然胸外小护士们有意保密,陈绍聪毕竟是姐姐妹妹丛中过的人物,说几句好听的,便套到了关于庄恕的第一手情报。陈大夫对于她们口中自己和庄恕的亲近关系懒得品评,但对现在所谓的恋爱蛛丝马迹显然很感兴趣。

微信发到季白手机上:「诶,你天天跟老庄在一起,有没有注意到他谈恋爱了?」

季白一口饭还在嘴里,差点没笑得喷出来:「什么?」

他刚下班,到家已经快九点了,庄恕数落着他天天不按饭点吃饭,终究还是在他洗澡的当儿放下手上的事,炒了一碗包含各种蔬菜丁和肉末的蛋炒饭,季警官欣然接受投喂。

「他们胸外的小护士都在说。你什么都没发现?」陈绍聪锲而不舍。

季白叼着筷子去瞥坐在饭桌对面的庄恕,那人现在只要没工作就无欲无求坐在家里,哪里像是有女朋友的样子。他又不是没见过赵寒追姚檬,陈绍聪追杨羽,恨不得事无巨细地关心,最好住到人家家里去。

「一切正常,没什么动静,你可真够无聊的。」季白撇着嘴回微信。

说实话,他其实没有打字时这么笃定。庄恕从来藏得深,他并不非常了解这个人,更别说庄恕的私人感情,怎么会对他泄露呢?

这样的人相处起来有些心累,可是除了糟心事藏着掖着,他又实在觉得庄恕会是个体贴优秀的爱人。

庄恕早就在医院吃过晚餐,之前看季白吃得投入,忍不住陪他吃了半碗,这会儿朝他亮着的手机屏抬了抬下巴:“队里又有事儿?”

“没,是陈绍聪吃饱了撑的。”

季白关了手机屏,看上去还是漫不经心的:“你少吃点,大半夜吃了发胖,胖了找不到女朋友。”

突如其来的恶意让庄恕莫名其妙,半晌才轻声笑:“哦,那就不找女朋友了呗。”

 

两人平时工作都繁重,时间也不规律,庄恕很早便提出,除了私密衣物和床铺,家务之类的事情不必分你我,忙起来就轮流洗衣服,谁有空谁拖地做饭。

后来真落实到行动中,总归还是庄恕主动承担了更多,季白心里过意不去,偶尔空下一两个小时,恨不能里里外外大扫除以表诚意。

衣服积了三天,全放在洗衣篓里,季白去衣帽架上拿庄恕换下的外套,掏完外面口袋里的零钱、纸巾和笔,内侧口袋突然掉出一张红色的工作证,落在地上,跌开了。

季白弯腰去捡,看清了那泛黄的纸页写着一个名字——张淑梅。

工作证由嘉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签发,是仁和医院的前身。日期写着一九七八年,约莫是上一辈的事情。里面夹着一张小女孩的照片,四五岁的年纪,几乎可以确定是庄恕的妹妹,那么那张加盖钢印的证件照,那位和庄恕眉眼有几分相似、笑起来同样温和而真挚的护士,可能正是他的母亲。

季白有一瞬撞破秘密的紧张,随之更多的是惊诧。

他记得庄恕梦到和说起母亲时的那种悲戚,那种在崩塌中勉力支撑的样子,可他没想到庄恕每日将母亲的工作证和妹妹的照片贴身带着。那么这就不仅是不能忘却的纪念,而更像是某种拼尽全力的提醒、鞭策、赌誓、较劲。

他小心翼翼将证件叠好,压在纸巾和零钱下面,放在庄恕房间的桌上。

 

堕落了。

午休时间摸进信息调取系统的时候,季白在心里狠狠谴责自己。他像是根本控制不住脑子和手,或许还可以归咎于最近压力太大,需要刺激和出口。他也分不清究竟从哪个时点开始,对庄恕的一腔好奇心愈演愈烈,变成了这种一不做二不休的迫切,直到支配着自己坏了多年来绝不走内部渠道窥探隐私的规矩。

季警官默念着“下不为例”,谁都是普通人,谁都有私心和冲动。

他知道庄恕是美籍,自幼被领养,相关机构早就清理了之前为数不多的痕迹,所以也不指望国内的户籍系统能有什么关于庄恕有价值的信息。

而张淑梅不同。庄恕的母亲三十年前去世,户籍已经注销,仅留有存底档案,但基本信息完整。她是烈士遗孀,育有一儿一女,赵斌和赵南。履历干净简单,十几岁便进入嘉林附院,直至去世。档案显示其死因为自杀,生前最后的记录是卷入一场医疗事故,相关病历和材料全部交由卫生局封存,无权限查看。

季白叹了口气,默默退出了系统。庄恕三缄其口的不堪往事,庄恕回到仁和的理由,庄恕想要做什么,他隐约可以猜到一二了。

 

下午市局来了上面的领导,市里要过问两场爆炸案的侦查进展。半个多月过去,专案组查案的脚步一刻不曾停歇,可媒体大篇幅报道爆炸现场,周围的民众也急需一个交代,来自方方面面的质疑和责难让大家倍感焦灼。

战峰局长带着季白去了小会议室,季白简要报告了目前查到的线索,黑警一事尚在核查阶段,还不能外传,而他们正在委托治安科民警对公安系统各涉爆单位进行排查,追踪每一件雷管、炸药和导火索的去向,同时对外悬赏一切关于“山鹰帮”踪迹的信息。

季白私下盘算,虽然现在他们在明、团伙在暗,但选择炸公安局显然是铤而走险、孤注一掷的,像是团伙被紧密的搜捕网逼出嘉林之后,反扑式的愚蠢的逞强,既不顾惜留在嘉林的小弟的性命,也不在乎可能暴露的警方保护伞。如此狠戾阴鸷,倒是“山鹰”的风格。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来人不仅带来了市里领导的意思,还在会议桌上摊开了十几封信,都是统一印制的公安机关牛皮纸信封,装着告状信,在近两周内陆陆续续送往市委、市政府、纪检、政法委和公安机关。状告人实名署名,控诉的行为囊括各种贪污受贿、赌博嫖娼、滥用职权,名单上也出现了专案组成员。

“什么意思?内部诬告潮?”季白不悦地蹙眉。他相当反感查案过程中出现的各种不信任,在这个关口以这样的手段破坏侦查,目的太过明显。

战峰打断季白:“你先不要激动,实名署名,不得掉以轻心。”

季白非常坚决:“我组里的人都信得过,不可能有这些问题,出了任何事情我担责。”

来人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个信封,直接递给季白:“季警官,打开看看。”

两封针对季白的状告信,复印件隐去了署名部分,其一指责他办案不讲原则,不遵守程序,肆意妄为,甚至抖出了他很早以前在城区分局某次情急之下逾越了逮捕规定的旧事;其二控诉他借季司令的背景,巴结领导升职。若说前一封还有一句实话,这一封简直让季白冷笑。

“所以呢?”季白抬起头,身子拔得笔挺,“打算处理我?”

“不看僧面看佛面,”来人说的隐晦,“现在暂时停职是要保护你。”

季白面色如常转向战峰:“局长,这也是局里的意思吗?”

战峰点点头,揽过季白的肩:“我知道这里面可能有蹊跷,你要是信得过弟兄们,就先休息几天,不要往枪口上撞,一旦查清,你立刻复职。”

争执无益,季白站定,郑重敬礼:“我服从安排,但是我的专案组不能动,他们已经对案件非常熟悉,现在变动只会拖慢进度,我相信赵寒和其他组员必能查清背后的运作。”

 

很长时间没有按时回家了,季白倒进库位的时候,斜对面的路虎discovery闪了闪灯,庄恕拔了钥匙走出来,靠在季白车前:“晚上好啊,警官先生。”

季白整个下午交接工作,脑子疼得发涩,垮出车门一个趔趄,庄恕赶紧扶住他。不料季白突然松了劲儿,身子一塌,半个人的重量落到庄恕身上。

“三儿?”庄恕僵住,想也没想出口竟是这个名字。

季白恍若未闻,合上眼呢喃了一句:“内部诬告。内部。我的同事。”

庄恕心里猛地一紧,当下的心疼又牵动了经年累月的记恨,扶在季白上臂的手加了一分力道。

季白站好,疲倦地笑:“老庄,我真的累死了。”

庄恕就着搀扶的动作抱住他,在耳边轻声说:“没事,我知道。”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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