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柠

坑底一躺不起,等待上帝抓起我的手。

跋涉入归途——《地平线下》随感其一

@清和润夏 ~

(因为《地平线下》可圈可点之处太多,私心觉得可以看200集,所以等不及完结就想动笔啦~这个文评可能会是个系列?)

 


晚清一曲终了,大厦将倾。

民国大幕拉开,内忧外患。

封建覆灭,政权更迭,列强侵略,时局动荡。那是他们的一生,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被我们畅想了无数种可能性的一生,在文字、图画和视频中,他们像是在这世上认认真真活过一次。

清和的故事从来都是好看的,这里有家长里短,亦有烽火狼烟;有红尘市井,亦有国仇家恨;有乱世港湾,亦有风雨飘摇。

好的文章所选取的内容,人人心中有,人人笔下无。

原剧中的明家人宛若大河,出现于峰回路转之处,看不见过去的道阻且长,只知这一段的奔腾豪迈,银银亮光。

《地平线下》以合理的想象弥补了原著的留白,除去感情线的铺陈之外,清和细细描摹了每个人的成长,并以他们的成长撑起了那段烽火狼烟、波谲云诡的历史。同时,因为明诚的人小鬼大和楼诚之间温馨的氛围,《地平线下》没有《情寄》那种怆然到胸口发闷的压抑感,在那些往事里还能有些笑意。

故事写到今天,娓娓道尽过往峥嵘,终于发展到了番外的“烟缸与青瓷”。他们从岁月深处缓缓走近,一点点走出了我们最熟悉的样子。


 

【上海1.0时代】1-13

跟着少年时代的明诚,我们在零零星星的旧物和旁人的话语里拼拼凑凑一个少年时代的明楼。

他生于新旧社会更替、西风压倒东风的年代,自幼熟练掌握着中西文化,留洋近乎自虐地念书,同时又忧心却自信地守护着中国富蕴的文化和自己的根。

幼承庭训,忧国忧民,小明楼以十四岁的年纪北上参加游行,又赴法国热烈地追逐信仰和主义。他瞒着家人早早开始革命活动,那个在街角一晃而过的身影和见报的那场干净利落的刺杀恐怕就是他的手笔。

老成归老成,小明楼依旧灿若朝阳,蓬勃青涩。每每想起他偷偷圈出结业评语中的溢美之词啦,颇有气概地逃课听戏啦,珍藏全套的金瓶梅啦,洋洋得意夸自己四处掀起醋海滔天什么的,实在是充满画面感。

1927年上海的腥风血雨中,二十二岁的明楼满身是血地归来,失魂落魄站在门口流泪。革命的烈火在他心里熊熊燃烧,可这条路他走得孤独而悲怆。

深夜的明公馆是乱世里一盏微弱而温暖的灯,那儿有他的家,有明诚。

一曲《珠帘寨》,明楼心里清楚得很,一腔孤勇终会力不从心,难以为继,扭转乾坤至少需要两个人。另一个是谁?

 

清和笔下的小明诚是让人惊喜的,懂事通透又机灵,怀揣着不甚分明的理想,懵懂地忧虑着很多事,是个内心弹幕泛滥的聪明小孩儿。

正气凌然的家风养出了正气凌然的孩子,他坐在明楼的书房如痴如狂看法国大革命的书,宛如阳光下拼命延伸的小树苗,拼命想要长大。

明诚过早地懂了事,在没有人逼他成熟的时候,自己就成熟了。他懂得明楼的寂寞,虽然他还没到可以为明楼分担这种苦痛的时候,明楼也不舍得他这么做。他懂得明镜的艰辛,虽然他还没有(四处敲诈)为家里挣钱的本领,却处处节省,拼了命去考官费出国。

在一点一滴的明家日常里,十四五岁的明诚已然聪明沉稳,观察敏锐,有一定武力值和行动力,会和明楼时不时斗(da)嘴(qing)抬(ma)杠(qiao),学会了在打听事情的时候旁敲侧击,貔貅管家和专治明台老中医的特质也暴露无遗。

 

明楼对明诚的培养其实有些矛盾,想要护他周全安稳,可并不阻碍他追求自己的世界;想让他远离战火,却让他和王庸接触,教他理解真正的革命;想放他自己探索,又始终热切地站在旁边,指给他看——喏,世界是这样的,喏,国情是这样的,你打算救它吗?

清和细化了兄弟二人贯穿明诚整个成长阶段的多次交流探讨,明诚能跟明楼无所顾忌地畅谈他对社会的所思所想,在这个过程中学会和世界妥协,接受历史与现实,正视国破家亡的趋势,模模糊糊寻找自己的信仰。

明诚比明楼幸运,十四岁的明楼在一声枪响中被迫一夜长大,他的灯塔轰然倒塌,港湾再不可寻,少年锦时无疾而终。离开姐姐漂洋过海的日子里,少年该是怎样的悲愤和决然。

可十四岁的明诚生活在一个温暖富庶的地方,彻底摆脱了老北门麻木顺从、苟且偷生的小市民心态,又留住了悲悯和赤子之心。二十年代的中国血腥灰暗,堕落难堪,可明诚的成长有人引导,有人陪伴,他得以跟着他的灯塔追寻理想,甚至在不远的未来读懂爱情。

 

 

每一天每一事,明楼都把自己一点点嵌进明诚的生命,从简单缱绻的一支舞,到深刻艰涩的思想。或许远在他意识到之前,明诚已经对他的一点一滴都熟稔于心。但我个人理解,在上海的这段时光里,楼诚之间还算不上爱情的萌芽。

这是情窦初开的年龄段,明诚对明楼无条件地信任和崇拜。迫切地想探究,想追随,想分担,想触碰他那些自己来不及参与的岁月,想融入他现在的生活,想固执地走他走过的路,仿佛这样就能加快脚步追上他。同时,明诚又莫名地时不时畅想压他一头,从身高到保宁醋,全是少年人的中二感。

明诚所做的一切,大多是出于孺慕情深,是他离开童年寂暗的小巷子、走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之后,倾尽所能去对他们每一个人好,这种好在明诚十三四岁的年纪表现为对明镜的体贴,对明台的管教和对明楼无微不至的关心——可能是在明楼拍桌子训明台时不自觉地心疼,可能是看见明楼捏鼻梁就从此随身带了薄荷油。

明诚不问明楼为什么在那样的风雨里披一身血归来,只是为他留一盏灯,煮一碗面。明楼懂得明诚了解革命后的困苦却不说破少年的心思,只是为他留一盏灯,开一扇门。

 

此时的楼诚已经有了很深的默契和羁绊,但是明诚还太小,他们的关系是倾斜的、不平等的,远远没达到将来灵魂伴侣的地步。明诚不敢对从小仰慕的大哥怀有什么旖旎的心事,而见了世面、有了理想、经历了生死的明楼,更不会轻易对年少的弟弟动心思。

明诚应该还没碰见过真正的同性爱情的范例,即使在书中读到也会颇感遥远,明镜和明楼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方向的引导,那么如果他在自己年轻的梦境里突然看清了一点感情的苗头,必定会惶恐。

我很喜欢文中一个细节,明诚听见明楼亲口说爱慕是神圣的,便长舒了一口气。天呐,明楼在明诚青春期的时候留在他身边实在太重要了,有些话,就如同《情寄》里面小妈告诉孟韦爱情是自由的,真的可以温柔而有力地抚平一颗忐忑躁动的心,让人正视自己的内心,让有些感情水到渠成地发展下去——哪怕现在还称不上一段感情。

 

那么风流优雅、被明镜误会在外面有孩子还始乱终弃的镇江醋先生呢?在明楼眼中,自己捡来的孩子自然疼得像块宝,更何况明诚聪明懂事,出类拔萃。

明楼对明诚好的出发点很简单,而这些年缺席了他生活,便会更加注意他的成长变化与思想动态。明楼要他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但未必希望把他搅入自己这种刀尖舔血的生活;明楼习惯了他的亲昵和敬爱,但未必想过他们之间会演变为爱情。当明诚问起爱情是什么,久经沙场的明大少爷竟然强行用报纸遮脸,被追问得哑口无言。

其实明楼又何尝真正懂得爱情?目睹了大姐和大表哥的故事,他只明白了爱上一个人要抓紧他一辈子不放手(况且他又不知道小阿诚打了个喷嚏咯),而真正的爱恨情仇,欢喜酸涩,他在未来才有机会和他一同体味。

 

很喜欢这段故事里清和对其他人物的刻画,曾经的一家之主明锐东被寥寥几笔勾勒得淋漓尽致,他博学开明,高瞻远瞩,遇事杀伐决断,待人温润谦和,活在台词里的人物突然就生动立体起来,叫人忍不住仰慕。这样的父亲才能教出这样的明楼和明镜,才能长在孩子们的骨血和脊梁中,才能沉淀明家这样的气度风华。

 

明镜还处于女王进阶状态,她刚刚放下了自己的爱情,稳定了家里的基业,但还怀着一腔热血想要追求信仰,做些轰轰烈烈的事。她要明楼早些出国并把小家伙们都带出去,他们安全了,她便好做事了,孤注一掷的决绝。所谓长姐如母,从十七岁被迫长大,明镜从来都是牺牲一己幸福换弟弟们安稳的天空。

这条线牵出了明谭两家浩瀚复杂的背景和风度翩翩、深情款款的大表哥谭溯嬴。我爱极了霸气撑起明家的大姐,可私心里却想要她和英俊的未婚夫去法国读书学琴,她本不该是这个主动退婚、封锁感情世界的样子,本不该和大表哥相对无言,在振聋发聩的落锁声中心碎。我想让那个曾经明媚烂漫的少女好好地长大,不只是停留在相册里,停留在大表哥的记忆里,再无人可以触碰。

 

萌吐奶的是小明台。这个白白胖胖的团子天上地下地闹腾,一面崇拜明诚的武力值,在外吹嘘哥哥不带磕巴;一面连名带姓地挑衅,在家花样作死累教不改。

他稳稳当当做着孩子王,唯恐天下不乱,逃了课就被“躲不过的十五”追得满街跑,打了人就要明镜和明诚分工去道歉。家有熊孩子愁死个人。

明楼说,四个人里明台是最恋家的那个,小小的孩子前一秒还粘着姐姐,奶声奶气不要离开家,后一秒就不得不面对和哥哥们的分离。明诚要备考,他的孤单落寞只能用调皮捣蛋来表现;明诚要去巴黎,他留不住,只好偷偷往箱子里塞一盒自己爱吃的青团。

萌上楼诚之后就容易忽视小少爷的成长,老是觉得小鬼不懂事,而忘了他也是个听音乐会时关注到流亡的俄国人的敏感而早慧的孩子,忘了他即使在剧中也只有22岁,忘了他作为行动组组长也有果决凌厉的一面,忘了他年纪轻轻便忍受了那么多生离死别。

成长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瞬息之间便带走你熟悉的一切。见识了小明调皮捣蛋的奶娃娃阶段,就更加不想看见他长成一杆笔直冰冷的枪,孤身北上,妻离子散。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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