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柠

坑底一躺不起,等待上帝抓起我的手。

【庄季】会有光 - 22

* 前文请戳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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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爱//欲烧起来的时候,理智便退而成为身体的附庸。庄恕的手腕还被季白攥在手中,他骤然发力把人压在沙发靠背上,低头咬住季白的喉结细细厮磨,却发现季白已经卸了劲,似乎不再存着和他角力的意气。

庄恕倏地抬眼,唇瓣依旧停在季白脖颈处梭巡,自下而上侧头看着他,直至那片肌肤连带露出睡衣的半截锁骨都泛了红。

季白仰着头合上眼睛,再睁开时,对上了庄恕的目光。他漏出点少见的温柔风情,甚至像一种无言的催促和鼓励。庄恕突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哑着嗓子问:“三儿?”

没说完的话他们心知肚明,都是男人,谁也不比谁更容易接受敞开身体容纳别人的事实。他在想象中,在睡梦里,都有过压着季白的幻景,可那是在他吻遍季白的身体,用绵密的柔情将他包裹与束缚之后,对方顺其自然地缴械投降。

他没想过,季白会在一开始就如此纵容。

“你要不要?”季白从鼻腔里喷出了一声轻笑,“不要就我来。”

这副低沉的嗓子此时竟是如此性感,那眼神几乎是宠的,像一处安谧温情的港湾,在等一个失魂落魄的归人。

季白很清楚任务在即,他原本没有决定今天是否要走到这一步,可是在回家之后漫长的失联和等待里,在他看见徘徊在楼下却不肯上来的庄恕时,突然觉得就该是这个夜晚。

——他的爱人心里太苦,太空,太无助,可他却无法陪在他身边。他需要用这种方式让庄恕最直观地感受到,他是他的,再没有什么比彼此交托自己更能带来满溢的安全感。

剩下的不过是爱驱使下的选择,说出口云淡风轻,没那么在意了。

可庄恕都懂。心被饱胀到痛的归属感和征服欲狠狠击中的感觉是那么鲜明,而身体从来都是最精准的语言。除了一腔毫无保留的情意,他无以为报,任何矫情和退缩都是对季白的亵渎与辜负。

 

睡衣扣子一颗一颗解开,每敞开一点,冬日的寒意便漫上去,庄恕濡湿的吻也跟着覆盖到那里,抚平在低温和情动之下的起粟,然后近乎痴迷地落在精瘦的胸口和漂亮的腹肌上,情迷意乱地咬。

季白拢了拢他的头发,轻轻摩挲着向后捋,无意识般低沉地哼了一句,那腔调一出口,把颧骨都逼红了。他开始着急,麻利地去脱庄恕的套头衫,修长的手指用力地按着庄恕常年健身练成的精壮后背,然后被缓缓放倒在长沙发上。

庄恕做什么都像他本人那样温和又细致,他想多花些时间一寸一寸感受这个人,以唇,以手,以心,每个动作都像一格一格推进的旧电影。

睡衣彻底褪下,他的手顺着季白的线条和肌理向下游走,换了对方又一声压抑的低吟,那绷紧的腰间凹出一道弧线,流畅地连着背和臀,他曾无数次肖想过,依然一见惊艳。

这身子是公安大学和公安局数十年如一日摸爬滚打练出来的,肌肉劲瘦有力,筋骨却柔韧,在这种时候更是带着生机勃勃的诱惑。

季白几乎被磨光了耐心,等庄恕终于把手滑向深深凹陷的腹股沟,立刻撑起上半身直直地逼视他:“你好了没有?”

“是要问你好了没有。”庄恕笑了,转着旋钮放下沙发背,又向后摸到客厅茶几下面几乎不用的那个小抽屉,把准备好的东西抓出来。

那点狼子野心藏在这里,是怕季白在床头柜中发现,和他打一架。可他不知道,季白房间的床头柜里,真的也藏着一套。

然而季白依旧气得咬牙,曲起的腿蓄势要蹬,一句“你特么真长本事”还没说完,下身就被含住,上身也直挺挺跌回去,生生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他没有时间反应,在湿暖而近乎恐怖的快感里,隐秘的入口感觉到了庄恕小心却分外坚决的试探。医生的手指稳定,有力,精准,像在执行一场早已对病灶烂熟于心的手术,也有足够的信心掌控一切排异反应。

那感觉是难耐而疯狂的,季白眼前花了一片,神色迷乱。他一口咬在自己右手腕上,扭过头去拼命抵御那种陌生的快感叠加鲜明的不适。左手本能地用力去推,发现指尖在细微发抖,便崩得更紧来克制;觉出对方动作骤然艰涩,又努力放松身体以回应。

庄恕终于松了口,腾出垫在季白腰下的手,与季白自己咬住的手紧紧相扣,从人鱼线一路吻回下颌,停在唇角吹着气问他:“会不会疼?要不要转过去?”

季白发红的眼睛从涣散里聚焦,瞪住庄恕,一动不动表示拒绝。他快到覆灭般的临界点了,身前身后却突然一起撤空。两道眉紧紧蹙起来,牙缝里狠狠咬出几个字:“快点,再拖……我要骂人了。”

 

磨合来得艰难而漫长,彼此都忍到了大汗淋漓的地步。庄恕脑子里闪过无数过往的点滴,那些早就萌发的心动与暧昧,挣扎时的不甘,远离时的恐惧,相爱时的疯狂,每一重情绪都错杂地交织着,又在此刻一齐加于季白身上,推着他一寸寸挺进。

季白把庄恕安抚的吻变得剧烈起来,撕裂的胀痛从紧紧相连的地方随着血液和呼吸蔓延全身,疼得软了一半。他说不出话,有多痛只能亲得有多用力,睚眦必报似的决绝。舌头重重扫过牙龈和上颚,滑到喉咙口,再纠缠着,推拒着,争夺最后一口呼吸。

“季队长。”庄恕突然开口,情事里的嗓音带着沙哑的低沉和浓稠的缠绵,“现在可以这么叫了吧?我是你的人了。”

季白仿佛有什么防线被全面击溃,身子猛地一颤,在这个瞬间终于彻底接纳了对方。

火热的身体交叠着喘息,他们都不是青涩的少年人了,遇到彼此之前,都以为自己已经不会为了偶尔的触碰而脸红心跳,不会陷在一眼对视里觉出天长地久,不会在这种远古时代传承下来的冲动里,相抵着祭出一个纠缠一生的承诺。

庄恕守着分寸,却半点都没退让。他从来都是这样,不莽撞,但认准了就足够果决。他们一起走过的、将要走过的坎有很多,这只是其中最旖旎最欢愉的一个。

季白的神色在渐渐舒展,腿一下一下蹭在他背上,身子滑得抱不住。那双眼睛原本紧紧闭着来隐藏痛苦,这会儿却睁开了,爱和欲望清晰地从瞳孔里烧出来,尽头直抵庄恕的灵魂。

庄恕被那道眼神缠住了。爱情不是你做什么,而且陷进了什么,季白就像那个深渊,他陷进去的时候便失了过往日子里依凭的一切教条和执念,抬头却看见了从未见过的,耀眼而澄澈的光亮。

在感情萌芽的时候,他想过这有多荒唐,有多离经叛道,只是想归想,人这一生总有几次,理智输得丢盔弃甲。

庄恕抬手把季白的眼睛盖上,有泪水从他的指缝间滑落。

以前看着这双眼睛,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要他;可现在得到他了,却还是不敢看这双眼睛。季白似乎已经沉沦在过分的撞击里,可庄恕很清楚,自己才是那个溃不成军的人。

 

季白拼上最后残存的力气抓开了那只手。

这个距离很近,脸的轮廓都在颠簸中迷迷糊糊,汗湿的眼睫投下更重的阴影,情迷意乱里什么都看不分明,却又什么都能真真切切地感知,他一点都不想错过。

他很想问庄恕,这样够了吗?够我们直面自己直面彼此了吗?

每一处紧贴的、湿而黏的肌体都带来最彻骨的触觉体验,却又仿佛跌进一片浑然忘我的虚空。这虚空里只有一个名字,抓住了就放肆地喊出来,叫出来,向那个名字彻底交托自己。

他感觉到庄恕的手触到肋间的弹孔。大半年前,列车上的这一枪把他送进了医院,而后送回了嘉林。季白去云南的调令是三年,而庄恕和仁和的签约是两年,他骤然产生了不可抑制的后怕,若不是这一枪,他们永远不会相遇。

于是那句话就轻易地逸出来,混在低吟和泣音里:“庄恕,不要走了。”

必须面对的未来被毫不遮掩地摊开,庄恕陡然愣住,心里剧烈一疼,给不出答案。身下动作不可控制地更狠更快,他被灭顶的快感与突如其来的酸楚操纵着,一言不发地冲撞,把彼此都送到了顶点,一股接着一股,一片狼藉。

 

季白身子在抖,缓了好一会儿,才在断断续续的气息间闷声又问了一次:“我是说……能不能不走?我罩着你。”那习惯成自然的祈使语气变成了商量和叹息,他从来没有把一个问题问得如此如履薄冰。

——我罩着你。

那天季白说,你的事警察管不了,庄恕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很早以前他后面的那句话:“警察不管,还有季警官。”

他一直都在害怕季白说这句话,他太清楚,季白不是说说而已。

季家有怎样的势力他不明白,可总归不在医疗领域。若季白想出手相帮,无论要在长辈面前服软,挫去那从小的傲气,还是要苦心经营,层层打通关系,他都舍不得。这是他不敢道明往事的最根本的原因,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局。那个耀眼的人,合该一辈子骄傲而明亮。

过去,他死死抓着旧案,既是因为要替母亲报仇,也是因为这三十年来多半靠它支撑自己,一旦失败,半辈子都没了交代,于是成了执念。可现在,他走下去有了全新的理由,生命中有了全新的支点。为了季白和他们共同的未来,他必须和过去的自己做个了断。

庄恕抚开季白糊在额前的碎发,把带着余韵的吻近乎虔诚的印下去,算作他给的答复:“我不要你罩,也不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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