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柠

坑底一躺不起,等待上帝抓起我的手。

【庄季】会有光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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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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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夜里十点左右,全面监控“山鹰”情妇住所的潼市刑警发现目标人物匆忙外出,似有外逃迹象。季白在行动电话中下达跟踪命令,警员发现目标在一个混乱的夜市摊位旁和一名男子短暂交谈了几句,举止亲近。根据信息比对,警员反馈接头一方很可能就是“山鹰”,离开的方向恰好进入了他们布防在酒店周围的网。

白天搜索嫌疑人客房的时候,李熏然在B酒店0205房间发现了大量伪造证件、现金、藏在床垫底下的一只霰弹枪和一盒没用完的子弹,从口径上看,可能还有其他手枪被嫌疑人随身携带。比照“山鹰”曾经在嘉林使用过的假身份,行动队也推断该房间住客大概率就是“山鹰”,压了较重的警力。

临近十一点半,接头男子出现在B酒店大厅,按电梯的一瞬间觉出异样,敏感地四下张望了两秒。埋伏在电梯房侧面的赵寒按紧耳麦:“头儿?”

季白突然犹豫了。搜证结果太明显,指向明确的证件和车票反而可能是个幌子,如果“山鹰”并非此人,才是真的打草惊蛇。

李熏然一直站在季白身侧,从二楼的一处死角用望远镜紧紧锁住马路斜对面A酒店的动静。男子进来后不久,有另一个人影闪过A酒店门口,步伐还算流畅自然,只是刚朝酒店门口走了一步,就意识到什么似地回头离开。

李熏然朝季白比了个手势,季白已经注意到同样的一幕,转身就朝楼下跑,一边捏住耳麦冷静下令:“一队大厅擒拿,街边布防的二队准备接应,蹲守客运枢纽的四队即刻控制检票口。通知监控目标的当地警员同步抓捕。”

B酒店一层和二层之间的楼梯环抱式朝两边展开,季白几句话布置下去,各处立刻回应“收到”。他正跑到楼梯一半,来不及多想,单手在铜艺扶手上一撑,纵身飞跃而下,稳稳落在大厅里,起跑瞬间余光扫到赵寒和李南拿住了嫌犯,小幅点了一下头,迅速追出了酒店。

声东击西,投石问路,而且非常敏锐——当初在仁和医院抓捕“灰雀”时他们险些中了同样的招数。季白在脑海中飞速盘算,两名嫌犯之前就退换过一次房间,交错登记,这之间的巧合是行动队留意这两间房的关键线索之一。现在彻底明白过来,“山鹰”大部分要携带外逃的财物和证件都在“鹧鸪”那里,一方面双重保险,另一方面迷惑警方。

“那条小道通客运站侧门!”跟在季白身后的李熏然压着耳麦,“这里我熟悉,三哥跟着他,我从对面包抄。”

不远处的男子拔腿就跑,闪身拐过一个街口,转进一条窄巷,把沿街早餐铺摆在外面的木头桌子拖出来横在窄路中央,又将两个大垃圾桶掀翻在地,废弃物一路滚到季白脚边。

季白一句废话也没有,连喝一声“站住”都欠奉,撑住桌子一跃而起,翻身回旋,矫捷的黑影在嫌犯眼前飞速掠过,他尚未来得及作出任何动作,就被一双劲瘦有力的腿蹬在胸口。

“山鹰”不愧是在黑道中浸淫几十年的一方霸主,五十出头的年纪,反应力和蛮力依然不可小觑,翻倒在地的一刹那竟分神拉住了季白一边裤腿,把人拽得失了平衡,又扯出了一点难以言喻的刺痛。

季白咬着牙一眯眼睛,髋部猛地发力,上半身拧转,另一条腿直摆旋踢击向对方腰腹,而“山鹰”在这个时刻拔了自己的匕首,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势。

李熏然终于出现在前方,“山鹰”察觉出季白不是善茬,匕首借势划过他的肩颈和上臂,转身便袭击李熏然。季白这会儿才想起李熏然身子没好透,他根本没有安排这小子参与直接的抓捕,在枪或其他警械都没配备的情况下,李熏然完全是本能地跟着他冲出来了。

这个念头让季白几乎有一瞬的紧张和慌神,条件反射扑上去,从后面扯住“山鹰”,挡在李熏然身前直接迎上那柄匕首,劈手去夺。电光火石间,李熏然摸向季白别在后腰处的配枪,抢着那百分之一秒的时间差,越过季白一枪打在“山鹰”肩胛处,匕首应声落地。

洞穿伤终于让这个不要命的狠厉男人倒在了地上,李熏然以一个标准的擒拿姿势,用枪抵住了对方的太阳穴。季白迅速掏出手铐,血从脖子和手臂的伤口处滑下来,伴随着手铐落锁的“咔哒”一声,静静滴在白色的鞋面上。

他们从来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能做什么,生死一线,但,无所畏惧。

季白用袖子擦了擦血迹。方才千钧一发的那一刻,他和李熏然的想法是如此一致——完了,回家又要被大夫骂了。

 

庄恕在手术次日晚上便抽空去了一趟杏林,高龄肺移植患者在术后头几日面临的感染和排异风险最大,他向来对每一位病患尽到主刀医生能做的一切努力。

凌远在参加饭局,胸外接手的管床大夫将庄恕领到高级监护病房。时值家属探访时间,程老先生傍晚已经能取下呼吸机,面色缓和不少,偶尔说话也不会气急,正笑着和病床旁的儿子还有另一位背对门口的先生拉家常。

感应门打开的时候,老人恰好慢慢地问了一句:“三儿不是就在嘉林工作吗?”

庄恕脚步猛地一顿,整个表情凝固似的僵住,而后听见那位背向他们的先生无奈地笑了一声:“他啊,又联系不上了,出任务去了吧。老爷子开口,我都来看您了,三儿如果在的话,还能不来?”

老人和蔼地笑起来:“这孩子主意大得很啊,非要跟着老季学。”

“是是是,家里三个,也就他从小管不住。”

那把嗓子醇厚低沉,数落中带着满满的骄傲。声音的主人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从侧颜到正脸,一帧一帧验证了庄恕自以为荒唐的猜想。

那种熟悉感几乎让庄恕受到惊吓。他看上去约莫六十,比季白多了些岁月磨砺的沉稳和商场打拼的圆融,一双眼睛和季白一样,即使带着笑,也锐利得仿佛能直接看进人的心底。

“庄教授。”老人的儿子起身打招呼,继而向其他二位介绍:“这位就是给爸主刀的庄恕庄教授,仁和医院从美国请回来的专家。”

季先生立刻热情回应,一边简要介绍自己父亲和老人是几十年的老战友,一边夸赞庄恕妙手仁心,年纪轻轻竟有如此盛名和成就。

庄恕心跳快得有些离谱,承受不住般低了低头。他从没想过会和季父在这个场合以这种方式第一次相遇,平素待人接物的习惯一时无法施展,只剩下几句克制礼貌的谦辞,便立刻开始认真为程老先生检查身体和各项指标,借此调整一片混乱的心绪。

病房中暂时安静下来,交流病情时也再无一人提及季白。庄恕全程表现得稳重、专业、亲切、寡言,这种没有一点花头的老专家做派让长辈格外欣赏。

程先生忍不住感慨:“庄教授这样的国际尖端人才,留在国内造福多少病患啊。”

季先生朗朗笑起来,眼神中有几分和季白说笑时极其相似的狡黠:“文兴,你们人社厅每年也要推荐那么些专家永久居留,在庄教授身上花点心思挖进来啊盒盒盒。”

原来笑声也是可以遗传的。庄恕在挖空心思作出得体回应的同时忍不住浮上笑意,这家伙,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他很清楚季父的赏识,可这种欣赏只与庄教授有关,不太可能顺延到欣然接受他和季白的关系。而一旦触怒了长辈,现在这些半真诚半玩笑的赞扬,将来甚至可能反过来成为一道严峻的软障碍。

 

“山鹰”被控制之后,行动队的收网速度逐渐加快,潼市和嘉林警方根据“鹧鸪”供出的线索,相互配合,陆续清扫了团伙其余零散势力,至此近半年时间,“山鹰帮”所有核心成员尽数落马。嘉林方面增派了数名警力,在飞机上押解五名嫌犯返回嘉林候审。

大案即将告结,机场铺开了盛大的欢迎阵势,市领导、市局和城区分局的主要领导均等在停机坪上。周围警灯闪烁,十几名特警全副武装列队,仁和的救护车停在一旁,以扬帆为首的院领导和接收伤员的医生全部就位。

季白在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给庄恕发了一条微信,确认返程时间。仁和出队之前,从来不爱抛头露面的庄大夫将一场常规手术推给了张默涵,主动请缨来机场迎接凯旋而归的人民警//察。需要接收的几名伤患不涉及胸外,扬帆本来无所谓捎上他,这会儿一门心思准备寒暄,倒也顾不得深究庄恕的本意。

冬日正午的阳光依旧稀薄,雨后的天空分外清透,一身冬季常服的季白率先从机舱走出来,庄恕抬头迎着光去看那道笔挺的侧影,恍惚间宛若初逢。酷暑走到严冬,时光的足迹和世事的倒影,尽是被他泛起的波澜。

庄恕几乎是迫切而贪婪地跟着医疗队走过去,隔着渐渐缩短的距离,一点点看见那人深深凹陷的眼窝,来不及整理的胡茬,还有衣领上露出的刺目的纱布。

季白有条不紊和各方交接,唇边的笑容礼貌而谦逊,如一柄淬过火浴过血再收回鞘中的利剑。他早就发现了那道从未离开自己的炽烈眼神,甚至飞机滑行时就拼命在白大褂中寻找那个熟悉的人。见到了,心便踏实了。

受伤的嫌犯和警员送上救护车的时候,季队长亲自跟了过去。他们的目光有一刹那旁若无人的纠缠,而后悄无声息放开。庄恕看清了,在那短暂的一瞬里,季队长的笑容是怎样漫进了眼睛,怎样笑出了独属于季白的桀骜和明亮。

他想紧紧抱住他,深深吻他,想告诉全世界心里饱胀的骄傲和思念。那是他要接回家的,他的英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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