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柠

坑底一躺不起,等待上帝抓起我的手。

【楼诚】三十年——引子

写在前面:

这是对去年一篇旧文的封文重修,当时落笔仓促,时间线走得太快,很多人物和脑洞都没能写完整,个别历史问题还存在bug,前些日子和朋友谈起深感遗憾。得了一点小空,改改这个故事,主要是想丰富一下,基本的走向和事件不变,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心愿。

如果你读过,希望你喜欢新加的部分;如果你第一次看到,希望你喜欢这个故事。

这是个发生在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的故事,原著向,原则是尊重历史,结局想成全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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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1949年4月23日,明楼回沪。

上海还笼着没能散去的春的寒意,晴天迟迟没有来的意思。上月南京国军第45军第97师率先起义,朝野震动,眼下华东野战军渡过长江,兵临城下,在隐隐迫近的炮火声中,六架次运送南京政府各部会署机关庞大队伍和辎重的飞机火急火燎飞抵上海。

明楼离开南京的时候,城里无人指挥的军队朝京杭、浙赣线方向匆匆忙忙地溃逃,街头巷尾充斥着散兵游勇,下关车站和码头挤满了搬家的人,和平门货运站仓库内的军需物资引来大量人群哄抢。

撤离的队伍把恐慌变本加厉带到了上海,上海更像个烂摊子。战争带给经济巨大的压力,财政支出暴增,通货膨胀严重,投机资本以米价带头,纱布跟进,物价全面上涨,民不聊生。忙于逃跑的,忙于挥霍的,忙于生计的,全城混乱。

 

明诚立在机场接人,争先恐后的人流中,明楼一身正统的中山装向他走来,上衣平平整整四个口袋,庄重里有几分呆板。人是苍白虚弱、疲劳至极的样子,只抬眼看向明诚的时候,眼中一闪而过昔日明长官的气度。

明诚会意,快速拎过行李半搀半扶着,挤出机场大厅才来得及认认真真喊一声“哥”,话音未落,眼底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明楼轻哼一声凑近他:“我装病呢,捂严实一点,走慢一点,做戏做全套。”

“大哥演技退步,反倒招人耳目。”明诚自顾自笑着退开一步,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熟练地拉开后车门,“请吧明长官。”

明楼知道明诚在笑什么,三年多了,见面次数寥寥可数,他想他。

抗战刚刚胜利之时,南京政府实行中央、省及院辖市、县三级财政体制,明楼被钦点赴南京出任财政部要职,自此生活在一众政府高官的眼皮底下,过于复杂的背景让他挨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监视,如履薄冰。华东地区地下组织顺势安排明楼长期潜伏,开展对敌隐蔽斗争,为了在特殊环境下保护特殊同志,暂时削弱了其与组织的联系。

明诚被一纸入职函留在上海,财政局四处五室,他破格提拔分得一个副处长名号,开始整顿狼藉的战后经济。经济委员会成立之后,专项研讨他也参与不少,算是沾了当年在经济司工作的光。南京方面空降的处长永远挂着几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官大一级,无处不在的监管和压制。

相隔两地的日子太久了,明楼明知故问地调笑:“去年年底回来的时候,明副处长不是配着司机吗?”

“市政府经济管理机构早就瘫痪,谁还管我这个小官有没有司机?”

那时候的明副处长确实是有司机的,年轻人底细不明,面上也端得拘谨,给明诚迎来送往,两人都很不自在。明楼回上海主持经济委员会的专项会议,传达南京方面关于平抑国统区物价的最新指示,几乎也是国府最后的挣扎。见到明诚简单寒暄,沉默一路,彼此望见了对方的思念和焦虑,却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能说。

“没有司机不好吗?免得拘束了明长官。”明诚边系安全带边用后视镜看明楼,明楼在笑,是许久没见过的样子,明诚看得手上动作不知不觉慢下来。

有人从车外经过,有意无意朝里瞥了一眼,明楼不动声色示意明诚出发。

 

车里一阵短暂的沉默,再开口时,明楼声音沉沉接着说,“他们最好不管你,忘了你,你才能留下来。”

明诚苦笑:“财政局的人最近逃得很快,考虑身家性命远比考虑带不带我走重要多了,我只是个看起来不怕死的。”

“真不会说话。”

藏在心里不敢问的问题被明楼挑破了一半,明诚又酝酿了一会儿,想起明楼说的“装病”,终于还是忍不住道:“那大哥……还会走吗?”

“走到哪里去?广州还是台湾?”明楼好整以暇逗他,见明诚闷闷地不说话,只好自己解释,“我年初就告了病,卸了要职。几份体检报告都掺着水分,他们信了我是顽疾,想来也时日无多。”

话一出口,明诚更加不想理他。

“当然还有别的理由,家业在上海尚未转移,他们也该留给我时间处理。”明楼顿了顿, “再说我在抗战时背景不干不净……”

“大哥。”明诚打断,后面的他明白。那些理由都不重要,他们这样的人用完了,上面相信放在哪里总归会被清算,南京政府的核心要员都来不及逃离上海,明楼不带也罢。

只是这些话,明诚不想听明楼说出来。

“方法多得很,” 明楼放软声音安慰,神色里多了点得意,“南京政府里我们的人也多的很,你放心。”

汽车行过破破烂烂的街道,屈指可数的粮店门口依然排着绝望的长队。几年来,政治家们轮番施了几剂药,经济委员会象征性提供建议,都救不了从根上溃烂多年的上海。

明楼看得揪心,说起前几个月的南京,口袋里揣着五万元、十万元的大钞,顺着中山路往南走,商店十之八九都在罢市,民众抢米抢成了风潮。明诚回他以明堂兄的抱怨,部分产业经营困顿难以为继,明家都这样,何况其他人。

 

明楼开始了一个月足不出户的日子,除了因“四二六大逮捕”震怒,气得头疼了一夜,大部分时候都在安安静静盘算着上海解放之后的经济政策。

国民政府在上海最后的日子过得一片狼藉,四面楚歌。市长吴国桢辞职赴台,淞沪警备司令部对全城实施军事管制,蒋中正煞有介事在复兴岛召开军事会议部署防务,毛人凤则忙着布置执行逮捕或监视革命人士的命令。

上海战役自5月12日起历时16天,当第三野战军势如破竹肃清周边,里应外合开始总攻上海市区时,政府早已逃得零零落落。

最后一班离开上海的飞机,明诚没有出现,也轮不上他。他们揣着难以平静的心情并排躺在一起,明楼稳稳握住他的手,等待久违的天明。放晴之时,他们看见了街上整整齐齐睡着的子弟兵。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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